夜涼如水,邯鄲縣邊境的曠野上,風捲著枯草沙沙作響。
七族聯軍的營帳隱在遠方的黑暗裡,而幾道比夜色更濃的影子,正貼著地面快速滑行——那是暗影族的先鋒。
他們化作流動的墨色,無聲無息地越過界碑,利爪在凍土上劃出細碎的裂痕,目標首指縣城外那幾座矗立的魔法塔。
這些塔是邯鄲縣的守護神。
最高的那座防禦塔頂端,嵌著拳頭大的紫水晶,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光暈,塔身刻滿的符文像沉睡的蛇,只待一絲異動便會甦醒。
而稍矮些的箭塔,則在塔基處布著淡金色的預警結界,空氣裡浮動著不易察覺的魔法粒子,如同撒開的無形網。
暗影族先鋒離箭塔只剩三十步時,領頭的黑影突然頓住——它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可己經晚了。箭塔塔基的金色結界驟然亮起,像被點燃的燈盞,光芒順著塔身的符文一路攀升,瞬間照亮了整片曠野!
幾乎同時,防禦塔頂端的紫水晶“嗡”地一聲共鳴,一道紫色光束如利劍般劈下,精準地斬向最前方的暗影族!
“嗤——”墨色影子被光束擊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瞬間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其餘暗影族驚駭欲絕,轉身想逃,可箭塔上的魔法箭己經蓄勢待發。
塔壁的箭槽裡,憑空凝結出閃爍著銀光的箭矢,箭頭淬著冰藍色的魔法,“咻咻咻”地破空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一支箭正中逃竄的黑影后背,冰藍色光芒炸開,那影子瞬間被凍成冰雕,隨後碎裂成無數冰晶。
又一支箭擦過另一道影子的腰腹,墨色軀體頓時像被撕開的布帛,湧出的不是血,而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卻在接觸到箭上的銀光時迅速蒸發。
不過片刻,十數道暗影族先鋒便折損過半。
剩下的黑影再也不敢戀戰,尖叫著化作黑煙西散逃竄,連滾帶爬地退回聯軍方向,連同伴的殘片都來不及收攏。
曠野上,魔法塔的光芒漸漸暗淡,只留下幾縷未散的黑煙和地上破碎的冰晶,證明著這場短暫卻慘烈的交鋒。
遠方聯軍的營帳裡,有人影晃動,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試探性的偷襲,最終成了撞在鐵板上的慘敗。
黎明時分,苦子的犬奴村還浸在晨霧裡,村口老槐樹上的銅鈴突然發出刺耳顫音。
數十條護村犬同時炸毛,脊背弓成彎月,朝著東邊密林中狂吠——那裡的晨霧正翻湧著詭異的碧色流光。
“精靈!”手持柴刀的獵戶老爹剛衝出屋門,便見三道銀白箭矢擦著他耳邊釘進木牆,箭尾綴著的梧桐葉還在微微震顫。
二十餘個身著苔蘚色皮甲的精靈己踩著樹影現身,他們的弓弦震顫聲比蜂鳴更密集,犬奴村的茅草屋頂瞬間綻開無數血花。
最前排的精靈突然齊齊下蹲,身後鑽出五名手持琥珀長弓的女射手。
她們赤腳踩在露水上,箭鏃在晨光中折射出淬毒的幽藍,瞄準了村口狂吠的護村犬。
“啟動魔法防禦塔”苦子老爹嘶吼著擲出柴刀,卻見領頭精靈手腕輕轉,箭矢擦著撲向防禦塔計程車兵,精準釘穿了頸側的動脈。
士兵的動作戛然而止時,精靈們己展開扇形攻勢。
他們足尖點地的輕盈姿態,讓追擊的村民屢屢撲空,反被暗處射出的短箭穿透膝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