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劉桂闖在邯鄲城主府接見艾拉瑞絲，艾拉瑞絲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手心沁出的冷汗幾乎要將布料濡溼。
她不敢抬頭看劉桂闖的眼睛，只覺得那人的沉默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胸口，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提醒她即將到來的可能是最壞的結果。
他會不會突然翻臉？會不會像扔掉一塊沒用的抹布一樣，將之前的承諾徹底推翻？
她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他，見他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每一次敲擊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完了，他是不是後悔了？艾拉瑞絲的嘴唇抿得更緊，幾乎要嚐到一絲血腥味。
她開始胡思亂想，萬一他不認賬，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不說，連帶著那些微弱的希望也會一同破滅。
但下一秒，她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拼命抓住那一點點不肯熄滅的希望。
不會的，他答應過的。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努力回想他當時說話的語氣，那些細微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肯定的證據。
也許他只是在思考，也許事情還有轉機。她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望向劉桂闖，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他能遵守承諾，給精靈族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那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執拗地燃燒著，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心神。
議事廳內燭火搖曳，劉桂闖將竹簡推至艾拉瑞絲面前時，羊皮地圖上的河間城正泛著蠟油的光澤。
“精靈族的弓箭手是城牆最好的羽翼，”他手指叩擊著地圖邊緣，“但軍法如山，曹操的令旗必須是唯一的方向。”
艾拉瑞絲銀白的長髮垂落肩頭，指尖劃過代表河間城的硃砂符號。
她能聽見帳外精靈斥候們羽翼振動的嗡鳴，那些來自月神森林的族人從未屈從過人類將領。
曹操端坐末席，玄色錦袍上的金線在陰影裡若隱若現，腰間懸掛的青銅佩劍始終沉默。
“我的族人只向自然之靈低頭。”艾拉瑞絲的嗓音帶著樹葉摩擦般的輕顫，卻字字清晰，“但若為了盟約——”
“不是盟約，是服從。”劉桂闖打斷她，將一枚虎符推到兩人之間，“北境蠻族的馬蹄聲己經踏碎了三座關隘，河間城破，則中原無險可守。”
月光森林的夜總帶著清輝，銀白月光透過千年古樹的葉隙，在苔蘚地上織就斑駁的光網。
劉桂闖站在精靈族議事的月光石臺前，石臺上凝結的露珠映著他眼中的懇切，身後是聖光平原吹來的、帶著麥香的晚風。
“第二個選擇，”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精靈們垂落的銀綠色髮絲，“精靈族可永駐月光森林與聖光平原，兩境交界將由人族立碑守護，再無戰火侵擾。”
石臺下的精靈們睫毛輕顫，有年輕精靈忍不住伸手觸碰身旁古樹的年輪——那是他們世代棲息的證明，樹皮下流淌的是與族人血脈相連的靈氣。
劉桂闖頓了頓，指尖劃過石臺邊緣凝結的冰晶：“但需組建精靈騎兵與步兵。騎兵乘獨角獸，持月桂弓，騎兵長槍守護森林外圍的迷霧結界。”
“弓兵配星辰匕首，精靈長弓駐守聖光平原的光之泉。不必與人族共赴戰場，只需在兩境遇襲時，與我們的邊防軍一同禦敵。”
最年長的精靈長老艾雅緩緩抬起頭，她銀白色的長髮間別著一朵永不凋謝的月光花，花瓣在輝光中微微翕動。
“永駐……”她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像古木抽芽般輕軟，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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