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氣極反笑,一連說了幾聲“好”:“莊孟衍,你好樣的,我真是昏了頭才向父皇求伴讀恩典!”
她幾乎是衝出絳雪軒的宮門,連鑾駕都來不及乘,顧不得儀態,提起裙襬就朝著宣室殿的方向跑去。
宣室殿周圍仍禁衛森嚴,他們遵照皇命,不讓任何人靠近,這任何人自然也包括昭陽公主。
“殿下請留步,陛下有令——”
“你們的眼睛瞎了不成,連我都敢攔?!”姜雲昭才不怕禁軍,甚至腳步都不停,直往內衝。
公主千金之軀,禁衛軍哪裡敢真的傷她,阻攔間難免束手束腳,竟真叫她闖了進去。
白蘇和宮人在後面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追一邊吩咐六福速往東宮請太子。
宣室殿前,姜雲昶依舊跪在那裡,跪了一夜又逢大雨,他的面色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要不是姜雲昶自幼習武,身體底子好,怕是要立刻昏倒在宣室殿前。但就算如此,他也已經快要到了極限。
姜雲昭奔至他身側,二話不說撩起裙襬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姜雲昶嚇了一跳,轉過頭,嘶聲道:“雙雙?你來做什麼?快回去!”
“我不是來為你求情的。”姜雲昭沒有看他,只盯著緊閉的殿門,揚聲道:“父皇,兒臣昭陽,御前失儀,特來請罪!”
她的聲音清脆,穿透了清晨微涼的空氣。
殿內,皇帝正揉著眉心聽馮德勝稟報皇城兵馬司的情況,聞聲動作一頓。
馮德勝心頭一跳,暗道不好。
殿門開啟一條縫,馮德勝探出頭,瞧見並肩跪著的三皇子和昭陽公主,臉上霎時愁苦萬分,忙縮回去稟報。
不多時,皇帝沉緩的聲音從殿內傳出,帶著怒意:“讓他們兩個都給朕滾進來!”
片刻後,姜雲昭攙扶著已經無法自己行走的三哥,一併踏入宣室殿。
殿內龍涎香濃郁,父皇高坐龍椅,目光沉沉落在他們身上。
姜雲昭和姜雲昶一同跪在織金地毯上。
皇帝看著下方兩個孩子,一個渾身狼狽,臉色慘白,一個眼圈微紅,強作鎮定。心中五味雜陳,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應該叫馮德勝取兩個軟墊過來——不過這點心疼很快就被他強壓了下去。
“雙雙。”他先看向女兒,“你倒是說說,何曾御前失儀?”
姜雲昭抬頭,不卑不亢:“兒臣驟聞外祖父府中之事,心中驚惶,一時情急,未經通傳就擅闖宮禁,驚擾聖駕,此為失儀。”
她叩首:“兒臣甘願領罰。”
她倒是沒有提燕國公,也不曾為誰求情,可這甘願領罰的舉動究竟是為了什麼,皇帝心知肚明。
他揉了揉眉心,轉而看向三兒子:“你呢?跪了一夜,可想明白了?”
姜雲昶分外珍惜這個面見父皇陳情的機會,伏在地上,聲音沙啞:“兒臣愚鈍……但請父皇明鑑。劉家或有治家不嚴之過,但絕無不臣之心。外祖父年事已高,恐怕經不住舟車勞頓。”
皇帝看著他們,良久,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罷了,都起來吧。”他擺了擺手,“馮德勝,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