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臉色一苦,作勢要打自己的嘴巴:“姜雲昭,你真是多嘴!”
皇帝被她逗得神色稍緩,笑罵:“想得倒美,禁足便不用去文華殿進學了是不是?你休想,給朕好好讀書,若閻夫子再說你和一一不用功,便滾到宣室殿來,在朕眼皮子底下學!”
有了姜雲昭這個“貼心的小棉襖”插科打諢,已不似清晨那般凝重。馮德勝在一旁忍笑低頭,肩頭輕顫,卻又在皇帝掃過來時收斂神情,憋得好不辛苦。
宣室殿外,陽光明媚,昨夜的雨水洗淨天空,襯得陽光越發刺眼。
姜雲昶啞聲道:“雙雙,多謝。”
“三哥不必謝我,你我都是為了外祖家陳情。若非燕國公府出事,我原也不敢冒險替三哥求情。”
姜雲昶卻搖頭:“劉家的事,原與你們無關,你、太子……還有昨夜送蓑衣的老四……我都記得。”
其實不止他們,姜雲昶跪在宣室殿外之事,昨夜已傳遍大興宮。今晨文華殿空無一人,便知昨夜無人安眠。這般手足之情在天家實屬難得,姜雲昶格外珍惜。
姜雲昭笑了笑:“這點小事都要記在心裡,難怪孟夫子整日頭疼三哥的課業。行啦,快回去歇著吧,太醫還在等著呢。”
送走幾乎虛脫的姜雲昶,姜雲昭回到絳雪軒時,已是晌午。
還未踏進正廳,便見二哥坐在正中的主位上,莊孟衍靜立於下首。
她心一沉,暗道:完啦!
太子聽到動靜,懶懶地抬起眼皮,先是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除了裙角沾染了些薄灰並無大礙,神色稍松,隨即又嚴肅起來:“雙雙,你可知錯?”
姜雲昭絲滑認錯:“我知道錯了,身為公主,不該魯莽偏頗外祖家,以免引人猜疑外祖父結黨營私。我錯了。”
認錯態度良好,但是絕不改正。
姜雲曜對她的德行心如明鏡,沒好氣道:“莊孟衍不是你自個兒求來的伴讀?怎的連他也勸不住你?”
姜雲昭睜大眼:“二哥!他竟告我的狀?”
“與他無關,是我要問的,你問問他敢不敢欺瞞儲君?”
姜雲昭頓時蔫了,乖乖站在堂下聽二哥訓話。
姜雲曜看著她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到底沒再繼續斥責,只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
“罷了,你既知其中利害,往後行事前多思量三分便是。”他語氣和緩了些,但仍帶著警告,“今日父皇從輕發落,你該慶幸。外頭的事一概不許打聽,更不許插手。”
“是,二哥!”姜雲昭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眼珠卻悄悄轉了轉。
姜雲曜豈會看不出她這點小心思,卻不點破,目光轉向下首靜立的莊孟衍:“莊伴讀。”
“臣在。”既為伴讀,便稱得起一個“臣”字。
“今日你能在公主衝動時諫言勸阻,也算盡了本分。既已是公主伴讀,日後宮中行走,便代表著昭陽公主的顏面。什麼該說、什麼該做,須有分寸。”
這番話看似訓導,實則更像是上位者的敲打。
莊孟衍深深一揖:“殿下教誨,臣謹記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