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殿下,陛下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姜雲昭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她只是很討厭這種受制於身份的感覺。
“殿下不必事事強求。”白蘇將熱茶輕輕放進她手裡,“出宮前奴婢聽聞今日安和宮在梨園點了出《樓臺會》,左右無事,殿下去聽聽可好?”
“又是《梁山伯與祝英臺》?”姜雲昭撇了撇嘴,“無趣極了。”
話雖如此,回宮之後,她還是老老實實坐進了梨園。
梨園不大,戲臺搭在水榭之上,四面垂著紗簾,風一吹,紗簾輕揚,襯得臺上的戲子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
《樓臺會》是德妃劉氏點的,姜雲昭到的時候,戲已經開演了。
她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沒讓人通傳。臺上的戲子正唱到《樓臺會》那一折,祝英臺一身素衣,梁山伯長袖垂地,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唱得肝腸寸斷。
她看了兩眼,又把目光移開。
說實話,她不太愛看這種戲。男男女女哭哭啼啼的有什麼意思?穆桂英多好,披掛上陣,殺敵報國,那才叫痛快。
可她的目光不知怎的,又落回了臺上。
扮作梁山伯的小生正唱到:“英臺說出心頭話,我肝腸寸斷口無言……你既是馬家花轎早來抬,我梁家今生今世不再來!”
祝英臺則唱祝:“梁兄啊,這姻緣雖是父母配,我英臺心中只有你梁山伯。”
姜雲昭敲著圈椅扶手的動作倏地一滯。
等等……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不,不會的,一定是她想多了。大姐姐和李迎香,她們怎麼可能……
她連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將那點古怪的心思連同茶水一起嚥了下去。
“雙雙?”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姜雲昭轉過頭,正對上劉德妃含笑的目光。這位年近四旬的婦人面容溫婉,眉眼間瞧不出半點將門女子的痕跡,全然不似草原馬背上長大的模樣。
她起身行禮:“劉娘娘。”
劉德妃擺擺手,笑道:“你喜歡這出戲?也是,小姑娘家大抵只覺得梁祝化蝶,生生世世長相廝守很是美好吧?”
姜雲昭沒有反駁。
劉家一夕之間元氣大傷,作為劉家的女兒,劉德妃這些日子想必不太好過。可她臉上卻看不出什麼,甚至有心情來梨園看戲。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繼續看向臺上。
祝英臺正在唱:“這寸寸柔腸斷,叫我有話也難開口……”
她又忍不住想起李迎香求她瞞著大姐姐時那副欲言又止、有口難言的模樣……
打住,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今晚要做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夢裡全是兩個姑娘穿著嫁衣拜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