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姜雲昭收回目光,“我總覺得怪怪的……你們都是。”
衛桑沉默了一瞬,側頭看了她一眼。那張年輕的臉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明淨,眉眼間卻分明寫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不安。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將目光移開,落在遠處層層疊疊的宮闕上。
“況且,”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臣知道殿下不想讓崔太師為您取字。”
姜雲昭:“……”
她對崔太師的不待見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怎麼一個個都猜出來她不願意讓崔承允做贊禮了?
衛桑看到她這副模樣,偏過頭輕輕咳了一聲,將笑意壓下去大半:“不過請殿下放心。您的字並非臣或崔太師所起,而是陛下早已定好,交由贊禮宣讀的。”
“嗯,我知道。”
令儀令儀,父皇是希望她能做到君子品性,德容兼備。
……
“殿下,大喜事!”
及笄禮後的第二日,六福滿面喜色地跑進院子,向姜雲昭報喜,“陛下下旨赦免衛家了!衛大人全家都可以回皇城了!”
這件事姜雲昭早就從衛桑那裡聽說過,如今聖旨既下,塵埃落定。
書房半開的窗下,莊孟衍正在教姜雲曄寫字。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影子。
小五正是最招人喜歡的年紀,皇室出來的孩子大多早慧,但他的字卻怎麼也寫不好,寫得歪歪扭扭的,像極了蜈蚣。
“這裡要頓筆。”莊孟衍伸出手,指了指字的起筆處,“頓一下再提起來,線條才能有力度。”
小五認真地點頭,重新寫了一遍,這次好了一些。
姜雲昭見他半晌沒有反應,敲了敲窗戶:“聽見六福的話了嗎,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殿下想讓我說什麼?”
“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父皇若真想赦免衛家,何須等到現在?我原以為父皇只赦免衛桑一人,是既想用人又不肯全然信任,要用衛家全族相制衡。”
莊孟衍盯著姜雲曄寫完那段字,才抬起頭,看向滿面凝重的姜雲昭。
“恭喜殿下了。”他說,嘴角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恭喜我做什麼?”她問。
莊孟衍垂下眼簾,不緊不慢地說:“殿下心中清楚,又何必問我?”
姜雲昭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小五忽然抬起頭,臉上寫滿了天真無邪的好奇,脆生生的問:“二姐姐,衛家被貶這麼久,父皇這個時候赦免他們,是不是想讓衛桑做二姐夫呀?”
小五笑著問姜雲昭:“二姐姐,衛家被貶謫日久,衛桑回來也一年了,父皇這個時候赦免衛家,是不是想讓衛桑做二姐夫呀?”
姜雲昭脫口而出:“別胡說,衛桑是要入內閣做實臣的,不可能做我的駙馬。”
“我就是問問嘛……”
莊孟衍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開口:“殿下對衛桑的期許倒是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