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了。”孟青道,“她是七歲那年被父母賣進來的,那時候瘦瘦小小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但一開口唱歌,所有人都驚了。”
她眼裡流露出一絲惋惜:“那嗓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她唱得好,在教坊司一直拔尖,還常常被選進宮裡表演。”孟青頓了頓,“只可惜……”
阿蠻好奇追問:“可惜什麼?”
孟青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可惜她長得太普通了。”
她從櫃子裡翻出一卷畫軸,展開來給兩人看。
畫上是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五官端正,眉眼清秀,但也就是端正清秀而已。
在一群鶯鶯燕燕、各具風情的歌女舞伎中間,確實顯得太過寡淡了。
“就因為這個,她沒少受欺負。”孟青嘆了口氣,“那些記恨她唱得好的人,就拿她的長相說事,什麼難聽說什麼,還要特地拿在她面前說,我也是管不過來。”
齊昭看著畫像,沉默了一會兒。
“她對這些在意嗎?”
“怎麼不在意?”孟青道,“女孩子家,哪有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她每日梳妝都要用很長時間,把自己關在屋裡一遍遍描眉畫唇。”
“她也因此獨來獨往,總是形單影隻。”
孟青苦笑:“要我說啊,或許她真是心底因此有了執念,才會做出那等事來,對自己那麼狠。”
齊昭問:“你也覺得柳鶯兒是自殺嗎?”
孟青點點頭:“她這些年心裡苦,我都知道。”
“這世間哪有女子不想生的好看些?偏偏老天給了她一副好嗓子,卻沒給她一張好臉。”
齊昭沒有接話,只是又問了一句:“孟博士,柳鶯兒在教坊司這些年,和誰有過矛盾?”
孟青想了想:“她能避著都儘量避著了,要說還有誰的話……她和雲羅的關係不太好。”
“雲羅是誰?”
“也是教坊司的歌女,”孟青道,“和鶯兒同年進的教坊司,兩人都是唱曲的,一直較著勁。”
“雲羅長的漂亮,但嗓子不如鶯兒,宮裡的貴人來了,往往選鶯兒的多,她心理不平衡,沒少找鶯兒的麻煩。”
“鶯兒性子軟,從來不跟她爭,但她不依不饒的,這些年鬧了不少次。”
“這個雲羅,現在在教坊司嗎?”
“在的,”孟青道,“大人要見她?我去叫。”
孟青出去了一趟,不多時,帶回來一個年輕女子。
雲羅確實生的漂亮,鵝蛋臉,柳葉眉,一雙杏眼水光瀲豔,身段也窈窕,走起路來嫋嫋婷婷,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民女雲羅,見過二位大人。”她規規矩矩行了禮,小心翼翼地打量齊昭和阿蠻,“不知大人喚民女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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