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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營裡的日子,比齊昭預想的更難熬。
每日都有新的病患被送進來,每日都有人死去。
那些死去的人被抬出去,統一找個地方燒了埋了,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齊昭每日在帳篷間穿梭,幫忙給病患喂藥、餵飯、擦身、清理汙穢。
她不知道疲憊,但看的越多,心就越來越沉。
一日,一個年輕的婦人,不過二十出頭,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睛卻亮得嚇人,她跪在隔離營的入口處,死死抱著懷裡的孩子,不肯鬆手。
“官爺,求求你們,讓我一起進去罷!”她的聲音嘶啞,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門口的守衛攔著她,好言相勸:“這位娘子,裡面疫病橫行,你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我不怕!”婦人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她是我女兒!她才三歲!她一個人在裡面,她會害怕的!”
守衛還想再攔,婦人已經趁他不備,抱著孩子衝了進去。
齊昭在隔離營裡見到她時,她正蹲在她女兒的帳篷裡,用溼布擦拭她滾燙的額頭。
那孩子不過三歲,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的紅疹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婦人一邊擦一邊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娘在這兒,別怕……別怕……”
齊昭站在帳篷外,沒有進去打擾。
可那孩子還是沒撐過去。
三天後的清晨,齊昭路過那頂帳篷時,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她掀開帳篷走進去,看見那婦人抱著已經沒了氣息的孩子,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但已經不哭了。
只是抱著那個小小的、冰冷的身軀,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哄她入睡。
“她走了。”婦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碎,“昨晚還好好的,還叫了我一聲娘……”
齊昭蹲下身,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婦人的眼淚又無聲地流了下來,把臉埋在孩子的身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齊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
十多天後,許是隔離起了效,疫情終於得到了控制不再擴散。
而在瑜安的召集下,洛陽城及周邊府縣的醫師們齊聚一堂,日夜不停地研討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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