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道,註定是孤獨的、殘缺的……」
這些聲音在她心底交織盤旋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試圖將她的意志拖入絕望的深淵。最兇險時,她彷彿又回到了天梯中那些獨自面對危機的時刻,孤獨感如潮水般湧來。
無法言語……便是我的枷鎖麼?
就在她的道心將潰未潰之際,她的氣海深處那至純至淨的木系天靈根本源,因受到極致情緒的衝擊而自發流轉起來,一股溫潤平和的生機自丹田湧出,如初春的暖流,悄然浸潤她近乎枯竭的心神,驅散了意識的陰霾。
同時,這半年來在落英塢的寧靜歲月化作清晰的畫面,一一在她心間浮現:
她看見落海某一日抱回來的月光狐親暱地蹭著她的手掌,感受到自仙界而來的仙鶴優雅地低下頭時傳來的信任,指尖彷彿再次觸碰到在溫暖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的水晶蝶翅膀帶來的細微涼意……
這些與萬物生靈間無需言語的默契與真誠的信任,在此刻匯聚成一股堅實而溫暖的力量。
聲音……從不是唯一的道路。
我的心意,天地萬物皆可感知,皆願回應!
寂靜,也是我的力量!
此念一生,宛若春風化雨,那些尖利的低語瞬間失去了根基,變得蒼白無力。她於無聲處聽驚雷,她的道心不僅未被摧毀,反而在斬滅這最後一重迷障後,被打磨得愈發晶瑩剔透,圓融堅定。
心魔已除,康璇的氣海之內,浩瀚的液態靈力開始了急速地坍縮、凝聚,一枚遍佈天然道紋、散發著純粹生機與不朽意味的青色金丹在丹田中驟然成型!
金丹即成,天道有感。落英塢上空,劫雲早在她經歷心魔之時就已經蠢蠢欲動,那些劫雲並突破築基期的劫雲那般是烏黑之色,而是透著一股威嚴的暗青。
姒涵指著那些劫雲,對坐在她身邊與她一同旁觀的潮生道:“看到沒,從金丹期開始,每一次大境界突破時,劫雲的表現都是根據突破者的靈根來的,尤其是單靈根天賦的修士,他們的劫雲就有非常明顯的不同。比如小璇,現在懸在她頭頂的劫雲,就屬於乙木劫雲。”
“怎麼是……乙木?這個稱呼有什麼說法嗎?”
姒涵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翻湧的青色劫雲上,嘴角含著一絲微笑,耐心解釋道:“天地分五行,金木水火土,此為萬物之根基。對應的靈氣與劫雷,自然也帶有這五種本源屬性。”
“木主生機,其色為青,故稱‘乙木’。你仔細看看,那雲中閃爍的雷光,並非尋常的亮白或紫色,而是深邃的青色。這劫雷雖然蘊含著毀滅暴烈之意,但也帶著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它劈下的目的,並非單純是為了消滅企圖逆天而行的渡劫者,更像是一場最嚴苛的淬鍊與洗禮。”
她頓了頓,讓潮生消化了一下,才接著說道:“‘乙’之一字,在天干中屬木,象徵的是柔韌、生長與曲折的生命力。這‘乙木青雷’的兇險之處就在於,它並非硬碰硬的毀滅。如果小璇心志不堅或肉身不夠純淨,她便會在這生機與毀滅交織的力量下,肉身‘枯榮’,就像草木般瞬間走完由盛轉衰的過程,化作飛灰。但如果她能承受住,這雷劫中磅礴的生機之力,便是她這一次突破中最好的補品,能極大地滋養其新生的金丹,穩固道基。”
“所以,這稱呼既是直接指明瞭這劫雷和渡劫之人的屬性為‘木’,也暗示了其剛柔並濟、生死一念的特性。小璇是木系天靈根,引來的便是最契合她、也是最針對她的乙木劫雲。天道至公,考驗與機遇,總是並存的。”
在她向潮生解釋這些的時候,第一道乙木青雷轟然劈落,其勢煌煌,兼具毀滅與新生之力。
康璇早有準備,雙手疾點,姒涵這半年裡為她準備的數件護身法器被她一一取出,均是騰空而起,化作層層光幕,將她護在其中。
然而青雷之力遠超她的想象,光幕接連破碎。就在最後一道防禦即將被撕裂時,康璇福至心靈,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運轉起剛剛凝結的金丹,將自身精純無比的木系本源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那充滿毀滅力量的青雷在觸及她本源氣息的瞬間,竟如溪流匯入大海,狂暴之意大減,轉而化為一股精純磅礴的生機能量,反倒是被她的青木金丹貪婪地吸收、轉化,用於淬鍊她的金丹本體與肉身的經脈。
而後續的幾道雷劫,雖威力遞增,卻也都在她能承受的極限邊緣,彷彿天道並非真的要毀滅她,而是在以一種嚴苛的方式,為她進行一場徹底的洗禮與饋贈。
姒涵看到這時,不由得感慨道:“天道還是還是惦記著它的‘小閨女’啊……”
她也曾在生命規則中觀察到其他位面其他修士從築基期進入金丹期所渡的劫的過程,像康璇這樣這麼明顯的留有餘地的雷劫,還真是少見。
只能說——不愧是這個位面的氣運之子啊。
當最後一道、也是最為粗壯的一道青紫色雷霆被康璇引金丹之力硬生生擊散後,劫雲終於消散,不似尋常的那般帶著不甘,更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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