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來還是站在“劇本”中的角度，這麼理智的解釋嗎？有點遺憾……
潮生在心裡嘆了口氣後，順著她的話題問道：“那麼，你要說的妖精的力量，和……潮汐樹有關？我記得我們一開始討論的，明明是狩妖司吧？”
“哎呀，別急嘛，這裡面涉及到的資訊不少，您且聽我一層一層給您解釋清楚。妖精的力量本質說起來很簡單，我們能從天地之間感應到一種力量，並將那種力量納入自己的身體中，就好比人類中的那些武者修煉出來的內力差不多。我們把這種只有我們才能使用的力量稱為「妖氣」。”
“這麼說，朕倒是能理解了。”
“嗯，既然談到了妖氣，那就可以回到潮汐樹的話題上來了。先前說了，潮汐樹的細枝末節上，是妖精聚集最多的地方。因為妖氣是從主幹來的，越往末梢走就越慢，也越容易淤積。就像潮水退去的時候，主溝的水先退完，那些小溝小岔裡反而會留些水窪。水窪久了會生苔、生蟲，嗯……生些有的沒的，妖精就是這麼來的。”
妖精……是這麼來的？！
怎麼感覺她越解釋，問題反而越來越多了啊？
看出他臉上糾結的表情，姒涵笑了出來：“我知道陛下現在一定很茫然，不過這是正常的。人類和妖精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就像妖精不明白人類的國度中藏著多少歷史，人類也不會明白妖精的世界裡又藏著多少人類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陛下，”她放下筆，雙手撐著御案邊緣，眼含笑意地看著他，“這是一個可以讓您更好地瞭解妖精的機會。人類和妖精維持平衡太久，久到大家都默守著不去觸碰對方深處秘密的規矩，這種不知道從哪來的不成文的規矩，反倒是阻撓了大家進一步瞭解彼此。”
“但是保守一些秘密反而對自己更安全不是嗎？無論對於人類來說，還是對於妖精來說。”
“嗯，是！”她並不反對他的觀點，“不過現在我們還是回到潮汐樹上來吧，人類和妖精之間的相處之道不是你我就能決定的。”
紙上的墨跡已經幹了，她的指尖順著潮汐樹的主幹，延伸向其中一條分岔，總結道：“源海國的龍脈就是潮，而生存於其中的妖精則是留在水窪裡的東西。潮在，水窪就在；潮沒了，水窪就幹。”
“所以……它才會有「妖精命脈」的別稱？”
“是古別稱，這是隻有妖精才知道、也不會輕易對人類拿出來細說的東西。事實上，真正有這個理解能力的妖精也並不多，就像人類中有愚者，也有智者，妖精同樣如此。這裡面又關乎到了傳承……唔……真要展開來說，那又得不知道扯到哪裡去了。”
潮生看向周圍，這裡是御書房，這裡放著的不僅僅是關於朝政的東西，還有更多的宗卷，關於源海國的歷史，關於源海國的歷任皇帝，關於源海國皇室的傳說。
他循著記憶在書架間尋找起來，姒涵看他突然離開，追過去道：“欸？我還沒跟你說完潮汐樹呢，你怎麼就走了？”
她一句話就出了戲，話中的語氣與平時他們相處時無二。
潮生不願在離開這個位面之前出戲，無奈地提醒道：“汐凰，朕好歹是個皇帝……你有時候說話是不是有點太不客氣了？”
姒涵捂住嘴，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抱歉，說歷史說上頭了。那陛下是在找什麼呢？”
“如果你說朕祖上有真龍血脈，朕在想，也許御書房裡留下來的宗卷裡應該能找到一些記錄。”
“不可能吧？如果有記錄的話，這麼重要的資訊應該也會口口相傳，一代代傳下來，陛下您也應該從先皇口中有所耳聞才是，而不是從我這個宮外人口中得知這些訊息。”
“是宮內人。”他溫聲提醒道，“汐凰，雖然你只是朕納入宮的妃子，沒有舉辦過正式的成親典儀，但你也是朕的女人了，這種時候你應該改變一下自己思考問題的站位。”
談及男女關係，姒涵臉上絲毫不見任何嬌羞，反倒是天真地說：“但是在我得知那些事的時候，我還在宮外啊，從時間上來看，說我是宮外人也正常吧？”
“……”
他停下了尋找宗卷的手，一手搭在書架上，一手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她的腦袋上，輕輕搖晃著她的腦袋，低聲說：“但正在與朕討論這些事的你，是朕的女人，這是事實。來，重複說三遍‘我是陛下的女人’，不得違抗，這是朕的口諭，是聖旨，是皇令。”
他也不找什麼宗捲了，就那麼與她對視著。姒涵瞪著一雙死魚眼看著他，他只是淡淡地笑著，等著她開口。
他終於體會到做皇帝的好處了，就像現在這樣，佔著身份的便利，他可以堂而皇之地讓她說一些能取悅自己的話，哪怕這只是演戲，這些話也算是臺詞，可只要他心裡高興就足夠了啊。
姒涵雙唇微微顫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了，臉上難得泛起一絲不起眼的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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