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我只得沉沉嘆了口氣,抬手活動著有些發僵的筋骨,指節錯動間發出一連串細密的脆響。
轉身踏出議事大廳的門檻,腳尖在光滑的青石板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道破空的銀色閃電,帶著凌厲的風聲劃破晨霧,朝著雲霧繚繞的後山疾馳而去。
不得不說,帝都的格局果然非同凡響。單是軒轅家族的領地之內,便有連綿的山峰如巨龍般盤踞起伏,澄澈的湖泊似散落的碎玉鑲嵌在山谷間,晨霧漫過黛色的山尖時,整座莊園便化作一幅流動的水墨長卷,美得讓人心頭震顫。
軒轅家的演武場就藏在其中一座山峰的半山腰,那是一處足有近百丈寬的青石平臺,檯面被無數修士的罡氣常年打磨,平整如鏡,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更奇的是,平臺外圍縈繞著一層半透明的陣法光幕,流轉的符文在晨光中若隱若現——這是上古傳下的防禦大陣,哪怕是化神期高手在此全力交手,四溢的靈力也會被陣法穩穩鎖住,絕不會傷及周遭的一草一木。
而此時的議事大廳內,卻還有幾人未曾動身。
“父親,您不去看看嗎?”軒轅家主望著窗外那道遠去的黑影,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你不也沒動?”老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這般實力懸殊的打鬥,本就毫無懸念。倒是難為你那好女婿了,明明一招就能定勝負,還得陪著演這場戲。”
“哈哈哈……還是父親看得通透!”父子倆相視一笑,話語裡滿是對我的篤定。
一旁的二師兄等人卻早已沒了看戲的興致,正圍著桌案大快朵頤——水晶碟裡的桂花糕散發著清甜的香氣,玉盞中的靈茶騰起嫋嫋白霧,幾人邊吃邊聊,倒顯出幾分悠然自得。
“這幾位小兄弟看著氣度不凡,不知師承何處?”軒轅家主見他們吃得開懷,忍不住拱手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說了你也不知道。”小太陽叼著塊糕點含糊不清地擺了擺手,隨即眼睛一亮,湊上前問道。
“對了老頭,你們這附近有青樓和賭坊嗎?哥幾個今天被掃了興,正想找地方瀟灑瀟灑。”
“呃……”軒轅家主被這直白的問話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這般私事,倒是不必如此張揚吧?”
“這有什麼好避諱的?”小太陽把糕點嚥下去,振振有詞道:
“食色性也,修煉不就是為了有足夠的實力、足夠的財富,能隨心所欲活一世嗎?總憋著那點心思,念頭都不通達,修為停滯都是輕的,哪天走火入魔都不稀奇!”
這番話聽得軒轅家主父子倆目瞪口呆——能把逛青樓說得這般理直氣壯,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可不知怎的,軒轅老祖心裡卻莫名一動:
自己卡在化神五重巔峰已有數十年,難道真和這有關?細想起來,自己確實久未近女色,常年閉關的日子裡,心底那點躁動早就被強行壓了下去,莫非真是因此才斷了進階的路?
“老頭修的是火屬性功法吧?今年多大了?”小太陽往太師椅上一靠,明明是少年模樣,語氣卻老氣橫秋的。不過真論起年紀,他倒確實有這份底氣。
“二百四十三歲。”老祖沉聲答道,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嘖嘖嘖……”小太陽咂著嘴搖了搖頭,毫不客氣地說道,“這年紀才到化神五重巔峰,著實平庸了點。”
這話聽得老祖差點捏碎手裡的茶杯——想當年他也是叱吒一方的天之驕子,如今竟被個毛頭小子說平庸?可不等他發作,小太陽又慢悠悠開口:
“火屬性功法本就暴躁難馴,要修到極致,就得懂火之法則。你總想著壓制它,哪成啊?得學著引導溝通,連慾望之火都得學著釋放,才能念頭通達。再說你這體內的火,也就是普通異火,將來能有多大出息?罷了,看在你是我大哥……哦不,老丈人的爹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把。”
他這話半是裝逼半是隨性,卻讓軒轅家主父子倆面面相覷,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見小太陽起身,慢悠悠地朝軒轅老祖走去,走到近前時,抬手輕輕按在老祖胸口,一道金燦燦的火焰便順著掌心鑽了進去。
老祖只覺一股焚天煮海的熱浪瞬間席捲四肢百骸,那火焰剛入體時暴躁得像要把他的筋脈燒化,可不等他運功抵抗,又突然變得溫順起來,如同被馴服的烈馬。
更讓他驚駭的是,自己苦修多年的火屬性靈力,此刻竟像見了君王的臣子,紛紛退避三舍,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它們傳遞出的恐懼情緒,彷彿在那道金色火焰面前,自己的異火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那道太陽神火在老祖體內遊走的軌跡愈發清晰,所過之處,原本橙紅色的普通異火像是遇到了熔爐,紛紛被扯碎、熔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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