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陣法深處傳來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感知到陣法的鬆動，更是豁出了全部本源，周身黑焰暴漲萬丈。
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爪，狠狠拍在陣法最薄弱的一處裂痕上。
咔嚓——
陣膜應聲凹陷，裂痕瞬間擴大數倍，一股腥風裹挾著毀滅的氣息撲面而來。
十殿主各自悶哼一聲，神魂之火驟然搖曳，竟是險些被那股凶煞之氣沖垮心神。
就在這時，陣法深處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那聲音初時粗糲如兇獸嘶吼，帶著亙古的暴戾，卻在轉瞬之間，化作了一縷勾魂攝魄的女聲。
柔媚得像是淬了蜜的毒酒，能鑽透神魂，直入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諸位殿主大人……你們何故如此拼命呢？難道就不曾厭倦這暗無天日的幽冥嗎？”
霜刑殿的寒徹骨，握著武器的手猛地一顫。
他死死咬著舌尖，用劇痛維持清明，卻聽見那女聲又纏了上來，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看那人間的桃花，開得灼灼其華；你聽那九天的仙樂，勝過這幽冥的死寂……何苦為了這虛無的大義，耗損自己多年修為？”
“而且你們這些種族，本就肉身孱弱，只要放我出來，傳爾等無上煉體之術，肉身成聖得道，也不過是稀鬆平常之事。”
“妖言惑眾！”焚妄殿炎燼痕怒喝，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低頭看去，只見寒冰鎖魂鏈上的冰稜正在消融，鏈身上竟浮現出一幅幅幻象。
那是人間的煙火氣，是瑤池的蟠桃宴，是他曾在古籍中見過的、卻從未親身體驗過的繁華。
最不堪的是歸墟殿渡厄塵，他本就因之前抵擋異獸衝擊，神魂受損最重，此刻被這女聲一惑，眼前頓時浮現出亡妻的容顏。
那女子巧笑倩兮，伸出手來，柔聲喚著他的名字：
“郎歸矣……”
“夫人！”
渡厄塵心神失守，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法力瞬間紊亂。
“不好！”
酆都大帝睚眥欲裂，他猛地回身，一掌拍在卞城王的後心，將他震回陣眼。
可這一分神，異獸抓住了破綻，本源之力如海嘯般爆發，狠狠撞在陣法之上！
轟隆——
九幽古陣的裂痕驟然擴大到丈餘寬，黑紫色的瘴氣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隱約間，能看見陣法深處那道模糊而猙獰的影子，正緩緩抬起頭，一雙猩紅的眼瞳，透過裂痕，死死盯住了外界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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