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驚愕,源於親眼看見竟真有人會被天雷追著劈;而李二毛除了驚愕就剩下後怕。一點,就差那麼一點,自己就沒命了。
沉默片刻,黑衣人放下槍,摘掉黑色頭套,靠在山洞一側的石壁上,又拿起一瓶礦泉水扔給李二毛。李二毛順手接住,沒說話,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生死瞬間緩過神。
兩人就這麼靜著。過了好一會兒,黑衣人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還摻著點輕佻:“說實話,你剛才訴說委屈的時候,我多少能感同身受。但你說的話,我是真不信。”喝了口水繼續說道。“要不是親眼看見那道雷,我打死也不相信,有人會被天雷追著劈。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李二毛兩手一攤:“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沒騙你。這事兒,我也只跟你一個人說過。”
藉著洞內微弱的光,李二毛開始打量起眼前人:個子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看著年紀不大。說實話,要不是臉上那道橫穿半張臉的刀疤,這人其實挺帥的,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神,讓人不敢首視。
“那邊有藥品和繃帶,自己消毒包紮。旁邊有吃的,餓了就自己拿。”黑衣人抬手指了指李二毛身側。
順著方向看去,李二毛果然看到了醫用酒精、繃帶和食物,更讓他驚訝的是,還有兩瓶白酒。他沒多言,拿起醫用酒精就往頭上淋。管不管用先不說,至少消了毒。咬著牙倒空一瓶,又胡亂抓起繃帶纏了幾圈,幸好前不久剛剪了短髮,倒也方便。
坐在地上,李二毛掃了圈山洞:不大的空間裡,除了自己這邊的食物和藥品,對面的黑衣人正擦著武器;洞深處有個蓋著黑布的小盒子,角落還有個蓋著黑布的小箱子。
兩人依舊無話,洞外的雨越下越大,雷聲時不時響起,卻再沒有天雷往這邊劈來。李二毛緩過勁,肚子也開始叫,他也不管黑衣人,起身抓起麵包就啃,餘光卻忍不住瞟向那兩瓶白酒。
察覺到他的目光,黑衣人放下武器走了過來,拿起白酒遞給他一瓶:“酒量怎麼樣?”
“還行。”
“那就整兩口,算慶祝你死裡逃生。”黑衣人笑著擰開一瓶,塞到李二毛手裡。
酒,從來都是拉近距離最快的東西。兩人沒什麼下酒菜,就著麵包、火腿腸和壓縮餅乾,仰頭往嘴裡灌。很快兩瓶酒見了底,黑衣人起身掀開洞深處的黑布,從箱子裡又拿出兩瓶,兩人接著喝。李二毛雖然對眼前人滿是好奇,卻也懂“不該問的別問”的道理。
還是黑衣人先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想問我事兒,但有些事,你知道了沒好處。等雨停了,你就走,我也會離開這兒。”
李二毛沒接話,只是舉起瓶子,跟他碰了一下。
又喝了兩口,黑衣人聲音啞了些:“我叫程康,以前是個軍人。”頓了頓,補充道,“曾經是。”
“康哥。”李二毛拿起瓶子,衝他舉了舉。
抿了口酒,程康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我十八歲參軍,參加過不少演習大賽,還拿過集團軍綜合比武大賽的亞軍!冠軍是我好兄弟,也是我的好哥哥。後來我們被秘密拉到一座島上,進行了為期一年的高強度訓練,通過了層層篩選,最終進入了火狐特種大隊。我們運氣很好的分在了一個組。”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驕傲:“說實話,那段日子苦得要命,但值。我們組出過不少任務,反恐、解救人質、打毒販、做安保……每次都能漂亮完成,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驕傲。”
可說到這兒,他臉上的驕傲瞬間褪去,臉色沉了下來:“首到後來有一次,我們去金三角執行秘密任務……”
“因為情報的問題。我們的情報人員也被那群毒販殘忍殺害,臨死前發出的情報誤導了上級,導致我們小組在境外執行任務時,被毒販團團包圍。整個小組除了我以外,全軍覆沒,我那好兄弟、好哥哥,為了救我,也沒了……”
李二毛看著紅了眼眶的程康,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拿起瓶子,又喝了一口。
程康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恨:“那些毒販沒人性的。老人、小孩、婦女,都是他們的武器。我兄弟們的屍骨,被他們拿給剛會走路的孩子練手,之後讓老人、婦女偷偷運到邊境,像扔死狗一樣扔在路邊。”
“我去找領導,說我要報仇。可領導因為之前的決策失誤,己經讓火狐折了一個小組,情報線也斷了,毒販的蹤跡更是找不到……”
“我等了一年,一點訊息都沒有。傷好之後,我就離開了火狐,帶著所有積蓄一頭扎進了金三角,經過五年的僱傭軍生涯,才慢慢摸清那些毒販的軌跡。前段時間在R縣,我端了他們在國內的代理點,鬧出了十幾條人命,這才躲到這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