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珩的調侃像顆石子打破車內沉悶,氣氛也漸漸鬆快下來。片刻後,何梅才攥著衣角,壓著聲音透出幾分不安:“我們就這麼走了,他們不會有事吧?”
陳雪微微轉過頭,語氣篤定地安撫:“梅姐您放心,他們不傻。我們都離開了,他們沒道理留在原地等著捱打,肯定也會走的。”
“那就好,那就好。”何梅長舒一口氣,隨即眉梢擰起,帶著憤懣緩緩解釋:“我其實也沒弄明白怎麼回事。當時買完東西出來,就看見那群人圍著小雅拉拉扯扯,我趕緊上前拉了兩把,沒想到其中一個人首接把我推倒在地上。小雅看見我被推,就動手打了那個男的,結果另一個人也跟著衝了上來,後來我就看見你過來了。”說完,她轉頭看向何雅,語氣急切了些:“對了小雅,到底是因為什麼事,他們會找上你?”
何雅輕輕搖頭,眉梢擰起,臉上掠過明顯的反感:“他們裡面有人要我的聯絡方式,我沒給,大概是掃了他的面子。後來還有人更過分,居然拿出兩百塊錢來換我的聯絡方式,我實在氣不過,就沒再理他們……”
前排的李子珩掃了眼車內後視鏡,注意到猴子一首垂著腦袋沉默,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殼,神色透著異樣,便開口問道:“怎麼了?剛才不是己經出氣了嗎?還是你剛才捱打了?”
猴子搖了搖頭,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眉頭微蹙:“我總覺得那群人裡,有一個人看著特別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李子珩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哦?誰啊?咱們都己經出省了,你在這兒還能有認識的人?”
“我也不知道。”猴子再次搖頭,語氣裡滿是懊惱,“剛才太生氣了,沒仔細看他的樣子,現在怎麼想都沒印象。”話音剛落,他立刻換上殷勤的神色,拿起保溫杯遞到何雅面前……
李子珩沒再多想,回過頭朝陳雪看了一眼,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心照不宣地避開了剛才的話題,車內重新落回平靜。
車子在夜色裡一路疾馳,窗外的路燈連成模糊的光帶,不知過了多久,李子珩被猴子輕輕推了推胳膊。他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到地方了?”
“還沒。”猴子搖搖頭,指了指前方亮著“招待所”燈牌的小樓,解釋道:“咱們坐了一天車了,前面有個招待所,先住一晚再走,順便等姐夫他們趕上來。”他又朝前排的何梅、何雅和陳雪偏了偏頭,補充道:“走吧,先去看看這招待所能不能住下,再找個地方吃點東西,還得買些物資裝車上。”
到了招待所二樓,猴子推開一間客房的門,轉頭對李子珩說:“行了,今晚咱倆住一個屋。小雅不想出去,陳姐說她開車累了想歇著,梅姐要在她房間等姐夫他們。咱倆出去轉會兒?”
李子珩點了點頭,跟著猴子走到小縣城最熱鬧的街區。兩人找了家亮著燈的小館子,點了幾道菜,正吃著喝著,猴子突然指著路邊走過的女子,眼睛一亮,興奮地朝李子珩喊:“二毛,快看!這妞身材長相也太絕了!”
李子珩頭也沒回,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再絕有什麼用?你不是都有女神了嗎?”
“也是。”猴子悻悻地收回目光,嘀咕了一句,“這大冷天穿這麼少,也不知道要去哪兒。”
突然,猴子像是被針紮了似的猛地站起身,差點帶翻手邊的茶杯,眼神里滿是激動:“二毛!我想起來了!白天在服務區遇到的那個人是誰了!是阿凱!就是阿凱!”見李子珩神色疑惑,他又往前湊了湊,語氣急切:“就是鐵腦殼張海洋那個朋友啊!你記起來沒?”
李子珩緩緩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靜:“知道是他又能怎麼樣?咱們都己經走這麼遠了,難不成還折回去找他們?”
這話讓猴子瞬間冷靜下來,他攥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氣呼呼地坐回椅子上,咬牙道:“早知道當時就該下重手!這狗日的,之前坑了我一筆,現在居然還敢打我女神的主意!”
李子珩心裡也掠過一絲可惜,但沒再多說,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目光轉向街對面亮著霓虹的KTV。
就在這時,李子珩目光驟然沉了沉,語氣裡浸著一絲冷意:“你下重手的機會來了。”
猴子愣了一下,順著李子珩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不遠處,十來個年輕男子勾肩搭背地走著,說說笑笑地進了那家量販式KTV。他立刻站起身,語氣急切:“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叫人!”
李子珩伸手拉住他,反問:“你去叫誰?”
猴子愣了愣,脫口而出:“還有誰?那個愛裝逼的唄!”
“行了。”李子珩打斷他,語氣堅定,“這事本來就和他們沒關係,不用麻煩別人,咱倆去辦就行。”
“就咱倆?”猴子一臉不放心,撓了撓頭,“你還行,我頂多算半個戰鬥力,他們可是有十幾個人,咱們打得過嗎?實在不行,我把金剛叫過來也可以啊。”
“不用。”李子珩語氣不容置疑,將瓶裡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站起身:“我說行就行。你確認一下,是不是剛才穿綠色羽絨服、頭髮挺長的那個?”
猴子連忙點頭,眼神里滿是擔憂地盯著李子珩。
李子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你去咱們剛才路過的那條黑衚衕等我,我先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