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李子珩的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蜷縮的紫三瑤身上,眉宇間的冷硬悄然消融,漫開一層淺淡的柔和。他抬眼掃過地圖,指尖在方向盤邊緣輕叩,在心底默算著抵達Q市的時間。此時,一架首升機自遠處天際緩緩掠過,螺旋槳的嗡鳴隱約傳來,他望著那道漸遠的影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他心裡清楚,即便擁有遠超常人的修為,在當下的社會環境中,亦難有施展之地。可這條路關乎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性命,縱是前路遍佈未知,也要堅定的走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身世暴露後將面臨何種境遇,但他知道,絕不會是安穩順遂的善待——那背後藏著的風險,足以將他拖入萬丈深淵。
在心中默誦了幾遍紫三瑤曾提及的境界劃分,雖然拗口,但勉強還能記住。又對靈氣顏色的劃分進行了總結,雖然不太懂靈氣顏色為什麼會從初始的無色到紅色變成藍色然後是紫色,以及更高境界的顏色。但他現在己經對世間萬物的陰陽五行有了一個概念。又憶起白猙昔日的話語:老頭兒應當也有著紅氣境的修為。這便意味著,在如今的世間,修行並未絕跡。可他雖身負上古大能的頂級功法,但腦海中的九龍簡卻如無字天書,其上符文與文字皆無法辨識。李子珩輕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白猙那句“入門前切勿修習任何修煉功法”的叮囑,仍清晰地迴盪在耳畔。可眼下自身毫無修為傍身,連身邊之人都難以護佑,這份無力感讓他不禁動搖:難道真要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藉著求學的機會,悄悄破譯玉簡中的內容?可他心裡也明白,自己早己成為監視的目標,想要低調行事,談何容易。
目光無意間掃過紫三瑤手中緊攥的零食袋,袋面印著的圖案忽然讓他想起一件關鍵之事:體內殘存的補氣丹藥藥力絕未散盡,若是修行,速度定然遠勝常人。如此一來,當下最緊要的,並非尋覓當今世間流傳的修行之法,而是設法破譯腦海中的九龍簡。他對此有著絕對的篤定——九龍簡所載修行之法,必然遠超當今世間流傳的功法,白猙絕不會在這件事上騙自己。不僅如此,白猙想必親眼見過修習此法者能抵達的境界,否則不會明白九龍簡內容卻選擇不告訴自己。也就是說,這功法或許能支撐自己修至大羅金仙境往返古今回到過去,可紫三瑤提及的境界體系裡,卻未出現過這一層次。也就是說,當初乘霧子給她講述的境界她或許忘記了一些,也可能是乘霧子沒有告訴她,而沒有告訴的境界應該就是乘霧子他們所在的仙境界了。
因為紫三瑤也提起過,她見過乘霧子出手,其靈氣呈白色。照此推斷,乘霧子的修為在紫氣之上,而乘霧子與白猙多年好友且同在祖師身邊生活過,修為應當不相仲伯,同處於白色靈氣境界。當初白猙亦曾提及,他因對姜尚心懷不滿,曾衝上天庭攪擾一番,更斬殺過不少地仙——由此可見,白猙的修為定然在地仙之上,同理,乘霧子的修為也該在此列。可白猙也說過,能往返古今者,唯有大羅金仙與祖師,那麼他們的修為,便是在地仙之上、大羅之下的區間。
思緒梳理到此處,李子珩心中己然有了清晰的推斷:地仙之上、大羅之下,照神話中所說便只剩下天仙與金仙兩重境界。紫三瑤明確說過靈氣呈白色,那他們應當就是天仙境的修為無疑。
車輛在公路上行駛了一個晚上,窗外的建築也變得陌生,陌生的街景與車流映入眼簾,李子珩心中漸生忐忑——王佩佳與鹿鹿的安危如巨石壓在心頭,他既不知二人如今境況,更不清楚長生會的具體位置。他本想厚著臉皮再向陳雪詢問一次,可轉念一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若陳雪知曉確切地址,當初便不會只告知“人在Q市”。
他伸出手,輕輕搖醒睡夢中的紫三瑤,讓她去附近店鋪隨意購置些早餐,又以高價向早餐店老闆購得手機。車輛繼續向前行駛,他握著新得的手機,指尖微緊,撥通了那個早己熟記於心的號碼。
與上次通話一樣,電話接通後,兩端皆陷入了沉默,唯有微弱的電流聲在耳畔流轉。片刻後,電話被結束通話,另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李子珩立刻接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哥。”
電話那頭傳來程康沉穩的聲音,沒有多餘的寒暄:“到哪兒了?”
“剛進入Q市境內。”
“怎麼來的?”
“開車。”
“來中山路,那裡有一家大型商場,抵達後給這個號碼回電。”話音落下,程康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語氣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沓。
紫三瑤湊上前來,眼神中滿是疑惑:“你這個哥靠譜嗎?你倆認識多久了?”
李子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前方路況上:“沒多久,但我信他。”
他重新發動車輛,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他是我打心底裡敬佩的人。有些人就是這樣,只需一面之緣、心意相契,便能成莫逆之交、患難兄弟;可有些人,即便只是在街頭擦肩而過,僅僅是一眼,便會覺得彆扭,甚至生出難以言喻的排斥感。”
紫三瑤咬著口中的包子,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呸,假正經。”
車子很快駛到了距離商場不遠的地方,李子珩再次撥通電話,聲音平穩了許多:“哥,我到了。”
“把車停在對面的停車場,下車後將車鑰匙放在左後輪胎處,隨後進商場買一身衣物,再從後門來清河茶莊見我。”
李子珩點了點頭,結束通話電話後,便依照程康的吩咐準備行動。
一旁的紫三瑤卻露出了不滿的神色,語氣中帶著抱怨:“你這哥到底是做什麼的?見一面都這麼費勁。”
李子珩搖了搖頭,並未解釋。自邊境回來後,他便未曾有過片刻安穩休憩,全憑一股勁支撐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可即便如此,他對程康的吩咐卻無半分不滿——他深知程康的處境,更明白對方不問情況便伸出援手的豪爽與信任,這份情誼何等難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