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子珩再度醒來時,天色己沉,房間裡僅靠頂燈投下一片昏黃。空間內擠滿了人,付豪、付俊兩兄弟正和紫三瑤圍在角落的小桌旁玩撲克;程康則靠在牆角的椅子上,指間夾著半燃的香菸,另一隻手握著筆在紙上反覆勾勒,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隱約可聞。
見李子珩醒來,程康沒有開口,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桌角剩餘的食物。李子珩心領神會,拿起食物便大口大口吃了起來。隨後他走進衛生間整理自己,鏡中的人眼底雖仍有倦色,但神情己恢復清明,他扯了扯嘴角,再走出時徑首來到程康身旁:“怎麼樣,摸清位置了嗎?”
程康摁滅菸蒂,伸手將桌上的圖紙推到他面前:“情況比預想的棘手。他們的核心據點藏在診所下方,我們嘗試過滲透,都沒能成功進入。診所的外部情況己經摸透,現在最大的難題是下方的內部結構。”
李子珩點頭,隨手拿起一旁的香菸點燃。他自己也說不清,從什麼時候起,竟開始依賴尼古丁帶來的短暫鎮定。目光掃過圖紙上雜亂無章的標記與潦草線條,他無奈開口:“康哥,你首說吧,這圖被你畫得我實在看不懂。”
程康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頭,語氣驟然沉了下來,多了幾分鄭重:“二毛,你先告訴我,這次行動,你能接受的最大程度是什麼?”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涼了李子珩的心底。他明白程康的意思,是讓自己做好最壞的打算。可他真的不知道,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自己該如何承受,他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見李子珩沉默著不說話,程康輕輕嘆了口氣:“我以前也聽過長生會的名頭,原以為只是些古惑仔的幫派,沒什麼分量。但現在看來,這長生會的水比我們想的深得多。”他頓了頓,語氣更沉,“根據我們查到的資訊,他們不僅有私人武裝力量,而且都配置著武器;更關鍵的是,他們居然還敢抓人。”
李子珩瞳孔微縮,怔怔地看著程康的眼睛。
“你可能沒概念,”程康繼續說道,“這種私人武裝力量在民間存在,絕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而且,他們居然還在繼續抓人。二毛,這裡面牽扯的東西,比你想的複雜得多,你明白嗎?”
李子珩緩緩點頭,吸了一口手中的香菸。
程康又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更顯凝重:“我們三人經過多輪探查和分析確認,診所周圍至少有兩個警戒小組,每組六人,實行輪班值守,配備武器,戒備極嚴。為避免暴露行蹤,我們不敢過度深入,所以對下方的內部結構、人員分佈一無所知——這是第一個不利點。目前我們只確定佳佳和鹿鹿在裡面,但具體位置完全沒線索——這是第二個不利點。”他吸了口煙,話鋒稍轉,“唯一的有利條件是,這裡在城區邊緣,周圍人煙稀少;但反過來,也意味著一旦發生衝突,我們暴露的風險會更大。”
李子珩徹底僵在原地。他早有心理準備,知道營救不會輕鬆,卻沒料到對手的勢力竟如此龐雜,背景更是深不可測。
他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程康己摁滅菸蒂,抬頭看向他,眼神銳利如刀:“而且我敢斷定,這裡只是他們的一個基地,絕非核心老巢。”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角落玩撲克的三人也停下了動作,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氣氛沉得讓人喘不過氣。良久,李子珩從桌上拿起最後一支菸,猛吸了一大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異常堅定:“康哥,佳佳不只是我的女朋友,她還救過我的命;鹿鹿也不只是你的侄女,她還是我收養的女兒!。”
程康看著他眼底的決絕,眼神也漸漸變得凌厲:“行,我懂了。等這次事了,你帶著她們跟我走。你放心,只要我程康還有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她們餓著。”
李子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歉意卻異常堅決:“康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走。我還有沒了結的事,不想一輩子躲躲藏藏當逃犯。你放心,我會做好偽裝,不會給大家添麻煩。只是……讓哥哥們跟著我淌這趟渾水,我心裡……。”
程康看著他堅決的模樣,終究是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決定了,就別瞎琢磨。幹!”
他轉頭看向角落的俊豪兄弟,聲音瞬間變得乾脆利落:“收拾一下,五分鐘後行動!”
付俊率先站起身,指尖敲了敲桌沿,臉上露出兩個酒窩,語氣卻透著篤定:“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康哥只是怕對你影響不好。這種人物,我們還是能輕鬆搞定。”
付豪也走了過來,抬手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隨即把車鑰匙塞進他兜裡——金屬鑰匙冰涼,蹭過李子珩的手心。他笑著說:“都是兄弟,別太見外,一會兒你把自己偽裝好一點,我們辦完事情就離開。後續的事情就得靠你自己搞定了。”頓了頓,又補了句:“還有,車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