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子珩神色有些失神,程康從旁遞過一支菸。李子珩伸手接過後點燃,心底的不安讓他拿打火機的手都微微發顫。
一支菸抽完,付俊恰好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大號布袋,落地時發出一陣叮鈴哐當的碰撞聲。程康見狀,當即俯身拉開袋口,裡面的武器零件顯露出來,他隨即叼著煙,指尖動作利落地開始組裝。組裝間隙,他話裡話外都透著對李子珩的擔憂:“我十六歲入伍,十八歲第一次殺人,你知道我當時殺的是誰嗎?”轉頭見李子珩狀態稍緩,他又繼續說道:“是個六七歲的孩子。”話音落,程康苦笑一聲,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轉而埋頭加快了組裝動作,“那也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說實話,出發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建設,也清楚任務內容,但到了現場才真正明白,戰爭遠比想象中殘酷。”
頓了頓,程康拿起剛組裝好的手槍,緩緩抬起抵在自己太陽穴:“當時我抱著那孩子撤退,前一秒他還哭著喊要找媽媽,後一秒眼裡就露出不該屬於他年齡的陰狠,還拿槍指著我太陽穴——那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幸好常年訓練的第六感讓我察覺了危險,第一時間把孩子甩在地上,可他倒地後一哭,我又瞬間晃了神。”說著,程康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陳舊槍傷:“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敢想,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做到能讓一個六七的孩子扣動扳機的。就因為我那一秒的失神,差點把命丟在那兒。”
隨後程康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緊盯著李子珩:“我話裡的意思,你該明白。真到了那一步,我不希望你因為優柔寡斷害了自己——你要做的,是活著為他們報仇。”
迎上程康冷厲的眼神,李子珩深吸一口氣,隨即抬手用力扇了自己兩個耳光,巨大的力道讓他一陣恍惚。緩過神後,他蹲下身,從布袋裡取出手雷與各類武器,動作堅定地也開始武裝自己。
一切準備就緒,程康摸了摸衣領,對著通訊器低聲說道:“毒蛇,外面交給你,做好戰鬥準備。”
說完,他轉向眾人:“我們只有半個小時時間,半小時後,無論結果如何都必須撤離。”他看了眼紫三瑤,後者心領神會地走到花瓶旁。隨著一聲細微的機械響動,面前的牆體緩緩扭轉,露出一個一人高的洞口。程康叼著煙,手握衝鋒槍率先跨了進去,付俊緊隨其後,李子珩則帶著紫三瑤跟在最後。
地下通道的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與腐臭交織的味道,遠處時不時傳來刺耳聲響。眾人沿著臺階下到一層,入眼全是冰冷的牢籠,裡面橫七豎八躺著形態怪異的生物屍體,刺鼻的腥味讓人胃裡一陣翻湧;地上淌著各色水漬,踩上去會發出黏膩的咯吱響。
眾人行進速度緩慢,動作也格外輕巧。轉過一個拐角時,他們撞見了一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那人看到程康等人,先是滿臉驚愕,還沒來得及反應,程康己上前一步,手中匕首精準劃開對方脖頸。隨後他扶著對方身體,緩緩放在地上,向眾人比了個“繼續前行”的手勢,再次走到隊伍最前方。
李子珩走到屍體旁,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扯下了對方的口罩——死者是副學者模樣,約莫五六十歲,白大褂裡還穿著一件深色長衫。他在屍體身上摸索片刻,沒找到任何有用線索,便拉起紫三瑤,快步跟上程康的腳步。只是他心裡存著疑惑:之前衝出來的怪物,這次下來怎麼沒見到?正思索著,紫三瑤突然拉住他,小聲提醒:“停下。”程康聞聲轉頭,紫三瑤眯了眯眼,紫色瞳孔裡閃過一絲幽光,隨即指向右側通道:“來了,在這邊。”話音剛落,李子珩便聽見刺耳的嘶吼、孩童的哭聲,還有雜亂的跑動聲混雜在一起傳來。
程康當即拉開李子珩,站到他身前,與付俊一同舉起武器,槍口穩穩對準右側通道。
隨著一聲悽慘的驚叫,眾人終於看清——一道頂著孩童頭顱、後背生有蝙蝠翅膀的怪物出現在視野裡,它下身是馬形蹄足,體型高大,在狹窄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擁擠。而在這隻怪物身後,還有數不清的怪物正蜂擁衝來。
程康端起槍,眯著眼,沒有多餘動作,徑首扣動扳機。他與付俊配合默契,槍槍精準命中怪物頭部,綠色與紅色的血液接連濺出。可身後的怪物毫無懼色,依舊前赴後繼地衝來,嘶吼著踩過同類的屍體,像是要將眾人撕碎。
槍聲響起的瞬間,李子珩便知道眾人己經暴露。他與程康對視一眼,拉著紫三瑤轉身尋找通往下層的臺階。路過零星撲來的怪物時,他不再猶豫,抬手扣動扳機,動作乾脆利落。
兩人很快抵達下層,李子珩看向紫三瑤,後者點了點頭。她先是眯眼凝神,接著側耳細聽片刻,又微微側頭用鼻子輕嗅一番,最終搖了搖頭。李子珩沒有遲疑,挎著衝鋒槍開始沿通道繞行。轉過一個彎,又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對方剛舉槍對準李子珩,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子珩己快步上前,一匕首精準劃開對方脖頸。隨後他在對方身後摸索,很快找到了通往更下層的臺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