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珩輕笑一聲——果然,槍械在世俗中便是最直接的“平等器”。將槍收好後,他轉身便隱入路燈投射的陰影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深處。
直到李子珩的身影徹底不見,眾人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或許是在北山觀住久了養成的習慣,或許是骨子裡偏愛山野的清淨,李子珩並未選擇在鎮上住宿。
他帶著九爺來到距離小鎮不遠的一座山頭,燃起一堆篝火。剛坐下沒多久,九爺便叼著一隻肥碩的野兔從密林裡竄出,將獵物丟在篝火旁,又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子珩看著九爺消失的方向,無奈一笑,掏出匕首熟練地處理起野兔,架在篝火上慢慢烘烤。火光跳躍間,他的思緒卻飄向了遠方,一會兒是山洞中神秘的上清高人,一會兒是米鹿的身份之謎,還有那枚趨之若鶩的授籙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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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李子珩便帶著九爺再次前往小鎮,直奔裁縫店。
還未走到店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爭執聲:“老李啊,你也知道,我們兄弟幾個在鎮上維持秩序不容易,你就再通融一下,隨便給點唄?”
“不給!絕對不給!”李老闆的聲音帶著幾分氣憤,“我都已經交了明年的‘保護費’,怎麼現在又來要?阿坤,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怎麼能這麼不講道理?”
“李哥,不是我不講道理啊。”名叫阿坤的漢子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們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昨晚又遇上了個硬茬子,損失不小,您就當幫幫我們”
話未說完,李子珩已經推門走了進來。一眼便瞧見昨晚賭場的為首漢子阿坤,正帶著幾名年輕人圍著李老闆,他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開口道:“早啊,又見面了。”
阿坤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連忙起身弓腰,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哥!哥您來了!您這是?”
“我來取衣服。”李子珩目光掃過屋內的情景,似笑非笑地問道,“剛才在門口,好像聽見了什麼不太愉快的對話?”
“沒沒沒!”阿坤額頭冒汗,連忙從兜裡掏出一疊鈔票拍在桌上,“李哥,這是咱們之前說好的‘保護費’返利,您收好!我就是來給您送錢的,沒別的意思!”
話音剛落,他便帶著幾名年輕人如蒙大赦般,飛快地跑出了裁縫店,生怕晚走一步就會遭殃。
李老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反轉的一幕,手指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李子珩,半天說不出話來:“這這是”
李子珩擺了擺手,打斷他的疑惑:“李大哥,道袍做好了嗎?”
“做好了!做好了!”李老闆這才回過神,連忙快步走進裡屋,片刻後,雙手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道袍走了出來。
李子珩接過道袍展開,眼前一亮——果真是匠心獨運!道袍以素色棉布為底,上面用銀線繡著流暢飄逸的流霄紋,紋路疏密有致,針法精湛,比林震東當初為他定製的那件還要精緻幾分。
他當場試穿了一下,大小正合身,布料雖普通,卻透著一股清淨素雅的道韻。李子珩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對著李老闆拱手:“多謝李老闆,手藝真好。”
轉身準備離開時,他腳步頓住,仍不死心追問:“李大哥,關於豢龍鎮,你是真的一無所知嗎?”
李老闆撓了撓頭,面露尷尬:“道長,我就是這鎮上土生土長的人,連省城都沒去過幾次,豢龍鎮這個名字,我真是第一次聽說。”
李子珩眉頭微蹙,又問:“那附近有沒有年紀大些的老人,或許會知道這個地方?”
李老闆思索片刻,搖了搖頭:“要說年紀大的老人,鎮上倒是有幾個,但要說能知道這種陌生地名的,恐怕沒有”
話音未落,李老闆的老婆提著書包,帶著小姑娘從裡屋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送孩子去上學。聽見兩人的對話,她不由插了一嘴:“老李,我記得街上賣假藥的林老頭,不是都快八十了嗎?他走南闖北過,興許知道這個什麼豢龍鎮啊?”
李老闆瞪了她一眼,連忙解釋:“瞎說啥呢!那林老頭十年前就得了失心瘋,整天胡言亂語的,他的話能信嗎?”
“八十歲”李子珩微微皺眉,看向大嬸,“您說他賣假藥?”
大嬸連忙擺手,笑著解釋:“不是假藥,是我們鎮上人隨口叫慣了。他們家世代行醫,賣的都是正經中藥材。十年前他給一個重病的人看病,沒能救回來,咱們鎮小,訊息傳得快,就有人說他賣假藥害命,久而久之,大家就這麼叫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