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規矩森嚴,未授籙者本無收徒資格,即便授籙,此般倉促收徒亦不合章程——但李子珩,從來就不是循規蹈矩之人。
望著跪地不起、身軀因緊張而微微發顫的林夢塵,李子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將肩頭的九爺輕放在地,轉身重新落座於沙發之上。
“想好了?”他指尖叩了叩桌面,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審視。
“想好了!”林夢塵抬眸,眼底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我想走出這個鎮子,我想學真本事,我想治好爺爺,我想去過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修行之路道阻且長,而修道,更是難如登天。”李子珩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警示。
“我不怕!”少女的回應斬釘截鐵。
“別急著作答。”李子珩抬手示意,“先起來坐,聽我把話說完,你再決定,是否還要拜我為師。”
林夢塵茫然抬眸,眼中滿是疑惑地望著他。
李子珩失笑,指了指身旁的空位,隨即自顧自取出一支菸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深邃。
待林夢塵拘謹落座,他才緩緩開口:“道門之事,你所知甚少。它與江湖相仿,亦分隱世與俗世兩大脈絡。我並非隸屬於任何世俗道觀,早年機緣巧合,在一位友人處踏入道途,我們二人所在的小小道觀,實則是隱世宗門玉清宗在外的一處分支。”
“道門有鐵律,未授籙的道士,既不能請神做法,亦無法召請天神,說通俗些,便是游離於正統之外的‘野道’——就如我現在這般。”
見林夢塵眸中閃過驚色,李子珩輕笑一聲,繼續說道:“你先不必驚訝,還有更關鍵的。授籙需憑功德與修為,若修為臻至太凝境,即可返回宗門申請授籙,但我從未回去過,你可知為何?”
林夢塵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滿臉困惑地搖了搖頭。
“只因我一旦歸宗,便極有可能暴露我並非此界之人的真相——被遣返己是萬幸,更可怕的是,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我滅殺!”
李子珩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他們不止一次欲除我而後快,甚至藉著雨夜遮掩,引天雷劈殺,妄圖讓我灰飛煙滅。”
“我在此界,本就是不該存在的‘漏洞’。雖有暗中之人替我遮掩天機,不欲我過早殞命,但我深知,他們背後的博弈兇險萬分。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活下去,且要變得足夠強——唯有自身強大,方能在這場棋局中擁有話語權。”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林夢塵:“我或許下一刻便會身死道消,而你,也會因我遭受無妄之災,甚至殞命。現在,你還願意拜我為師嗎?”
林夢塵早己驚得說不出話來,一雙大眼睛怔怔地望著李子珩,顯然還在消化這石破天驚的訊息。
李子珩笑了笑,抱起地上的九爺起身,轉身便要向門口走去。
就在此時,林夢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危險說了,機遇呢?”
李子珩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只見林夢塵己然站起,臉上雖仍有驚色,卻己平復了心緒,再次一字一頓地問道:
“危險說了,機遇呢?”
李子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朗聲笑道:“機遇便是——只要我不死,你就能成仙!”
林夢塵沒有半分猶豫,徑首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林夢塵,拜見師父!”
“哈哈哈哈!”李子珩放聲大笑,重新坐回沙發,語氣鄭重,“行三跪九叩之禮,此後,貧道便護你一生無憂!”
望著林夢塵一絲不苟的跪拜身影,李子珩心中暗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