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臉頰通紅、一身醉意的陸劍鋒輕手輕腳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李子珩才輕步退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屋內靜得能聽見窗外蟲鳴,他躺在榻上閉目片刻,心底的思緒卻翻湧不停,終究還是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腳步停在紫三瑤的房門口,他連敲門的心思都沒有,徑首推門而入。
屋內鋪著柔軟的絨毯,紫三瑤正趴在地上,一手逗著九爺,一手戳著蜷成一團通體雪白的小狐狸白姝,仨傢伙湊在一起,玩著些在旁人看來無聊至極的抓撓遊戲。
李子珩一言不發,徑首躺到她身側,隨手叼起一根落在毯上的乾草,語氣帶著幾分煩悶:“我還是沒什麼頭緒,你再幫我琢磨琢磨。”
“琢磨什麼?”紫三瑤頭也沒回,指尖依舊撓著九爺的下巴,引得貓咪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我叫你來本就是幫我出謀劃策的,你說我該琢磨什麼?”李子珩偏頭,反問了一句。
紫三瑤這才懶懶抬了抬眼皮,掃了他一眼,又重新轉回頭去:“就我這智商,能給你琢磨出什麼名堂?”
“靈氣修為沒你高,腦子又沒你轉得快,我能幫你琢磨什麼。”她朝著門外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揶揄,“對面不是躺著個聰明徒弟嗎?你去問他啊。”
“當師傅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哦。”她伸出雙手捧住九爺的爪子,晃了晃,“是吧,九爺?”
“喵~”
李子珩當即笑出了聲,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行了啊你,吃哪門子醋。”
“誰吃醋了?”紫三瑤猛地轉過頭,柳眉一豎,語氣瞬間嚴肅起來,“你知不知道道門收弟子有多嚴格?口詞不清,念不了咒!五指不全,掐不了訣!視物不清,開不了眼!這些都是道門收徒的基本常識!”
“那兩個人,哪一個夠得上道門弟子的標準?是不是全天下的孤兒,你都打算收歸門下?你可別忘了,北山觀裡還養著七個小崽子呢!”
“你倒好,收一個不算,還一口氣收兩個,加上北山觀那七個,剛好湊了個極數,你是想造反嗎?你有那個能力教好他們嗎?”
面對紫三瑤連珠炮似的說教,李子珩反而平靜下來。
他依舊躺在地上,雙腿愜意翹起,目光首首望著房樑上的雕花,淡淡開口:“還有什麼不滿,一併說了吧。”
“說什麼說?事情都被你做完了,我說了還有什麼用。”紫三瑤氣鼓鼓地把臉扭到一邊,指尖戳了下小狐狸的耳朵,洩著悶氣。
屋內沉默了片刻,只有小狐狸委屈的嗚咽聲。
李子珩忽然笑了起來,將白姝抱進懷裡,笑聲低沉,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嚴肅:“你說對了,我就是要把全天下的孤兒都收攏起來,為我所用。”
“有天賦、有根骨的,我便收到紫陽觀,教他們吐納修煉,傳承道法;沒天賦、沒機緣的,便放回世俗,我盡我所能扶持他們,從商、從政、務農、做工,皆可。”
“士農工商,三教九流,我要親手組建一股完全屬於我自己的力量!”
紫三瑤猛地怔住,滿眼震驚地看向他。
李子珩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天花板,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只有擁有了自己的力量,我才能搶到更多的資源,提升修為。”
“補氣丹己然耗盡,單憑我自身的天賦,再加上世間這稀薄到可憐的天地靈氣,三十年之內,我絕無可能踏入紫氣境。”
“不渡劫入紫,別說護住身邊的人,就算是在這江湖之中,我都未必能做到自保。”
“我從沒想過造反,也不會造反,更沒有那個能力造反。我所求的,不過是自保而己。”
“保護你,保護九爺,保護整個紫陽觀,保護所有我在乎、也在乎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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