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現在回頭想想,崔衛東真是個十分有心計的媽寶男。
他是覺得姑娘家面皮薄,鬧一鬧肯定能服軟。
這不,一家子抱著孩子來鬧過之後,生產科婦女同志就老勸她:“小夏,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是啊,我看小崔這人文質彬彬挺好的。”
“談吐也不俗,家庭成員也沒多複雜。”
“有機會就牢牢抓住,再過幾年拖啊拖的,年紀大上去更加難找,往後可咋整啊。”
夏然像是風浪裡摔摔打打的小船,被人東一腳西一腳踹著往前飄,高高低低起伏著,完全沒一個落腳點。
她不知道這些人憑什麼就把崔衛東看成她物件了。
她那時一片漿糊的腦子就知道,不能答應,死都不能答應,答應了她就真要陷入地獄深處。
崔衛東往廠子裡跑得很勤,她十次裡只會見他一次,每次都是拒絕。
但這人就像塊甩不脫的膏藥,打不死的小強,不依不饒就盯著她不放。
足足半年糾纏,夏然死活不肯鬆口。
這天崔衛東又來找她,再次被拒後,用失望的眼神看她。
“你不覺得自己太過任性妄為了麼?”
“你知不知道夏叔叔王阿姨為咱的婚事操碎了心。你到底還要讓他們擔心到什麼時候?”
“你都29了,不是18,19歲年少不知世事的小姑娘,該懂點事了。別那麼挑剔,你如果不那麼挑剔,說不定早嫁了。”
“你看你弟,兒子都三歲能打醬油了。你妹聽說前不久也剛生吧。女人的黃金年齡就那幾年,你想拖到什麼時候?”
夏然像被溺在水底的可憐蟲,她覺得眼睛嘴巴鼻子都灌滿了泥沙,沉重的幾乎讓她吐不出半口氣。
挑剔、任性、自私,這就是旁人貼在她夏然身上的標籤。
她要是不嫁給這個中年鰥夫,不替他一起養熊孩子,就好像對不起全世界一樣。
“小夏。”崔衛東又想牽她手,被她噁心地避開。
“你還想怎樣?我為了你,不止一次說過我媽。我讓她以後別總嫌棄你做菜鹹淡。我甚至都跟我媽商量好,以後浩浩就讓她老人家幫著帶,不會總來煩你。”
話裡話外意思是,他都為她做到這地步了,她這白眼狼怎麼還不心存感激?
“你爸媽,還有我媽,我今天都自作主張請來了。因為我覺得咱倆年紀都大了,不能再拖。你就別任性了好麼?咱今天就在全家人見證下,去領結婚證吧。”
夏然怎麼表現的?
她像個應激障礙患者發狂般嘶喊尖叫。她爬上領導辦公室窗戶,一腳跨出窗外喊著要死,一下把廠長副廠長都驚動過來了。
現在讓她回憶,後續都有些模模糊糊的,反正只清晰記得,當時她是真想死的。
想到以後要被那死老太婆指桑罵槐一輩子,心不甘情不願去養那天狗星熊孩子,她就想死,一點都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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