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要到。”周蘭花委屈的要死,“人家壓根就不給。”
“姥!都怪你。跟人家吵嘴,人家不肯給我們糖。”小老虎想想就心酸委屈,“你為什麼要跟人家吵啊?他們不給我糖,不給我糖。”
田大媽火氣上來了,拽過外孫就朝屁股拍幾巴掌,“吵什麼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餓死鬼投胎似的。”
“媽你打孩子幹啥?”周蘭花一把摟過兒子,“我可就這一個兒子,你要打壞了,我找誰賠去?”
“一個傻子的兒子,看把你稀罕的。”田大媽翻了個白眼,“你要是聽媽的,跟隔壁院馬洪軍結婚,以後想生幾個生幾個,還怕沒孩?”
“媽你別說了。”周蘭花拿著淘米盆扭身就朝公用水龍頭走去。
“死丫頭片子,媽不都是為你好麼。”田大媽跟在閨女身後絮絮叨叨,“媽跟你講,你別看馬洪軍人長得矮,相貌不咋樣。但人家在電視機廠有份正式工作,頭婚還看得上你,本身條件算不錯了。”
“你丫別老犯軸,先跟人處一處能掉塊肉啊?也不看看你現在這處境。嫁給他,你就能帶著兒子搬去他那住,不用再跟媽擠一間屋了。”
“我看不上他。他都快四十了,一臉疙疙瘩瘩,又矮又醜,我看一眼就想吐。”周蘭花扭過身子,接水淘米。
“四十咋啦?男人四十一枝花。他條件算不錯了,有房子有腳踏車,還有工作。你沒工作你還想咋挑?”
田大媽忍不住抬手拍她,“你這丫頭片子咋好賴不分?媽這不都是為你好呀。家裡就巴掌大點地兒,你再這麼磨磨唧唧不找主兒,這日子還能不能繼續過了?”
“媽。”周蘭花眼淚吧嗒吧嗒又往下掉,“當初要不是你跟爸偏心,把工作都轉給大哥二哥。我能苦哈哈替我三哥下鄉去麼?”
“我十七歲下鄉,在苦水裡泡了八年,您倒是心疼心疼閨女我呢?”
“我在鄉下種地挑擔,磨得肩膀出血泡,連我爸過世,我都趕不及回來看一眼。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你還逼我,逼我!是不是這個家沒我周蘭花半點容身之地了?”
“你這死丫頭看你說的那話。”田大媽咬牙切齒,“就跟我要害了你一樣。我這不完全為你,為小老虎考慮?”
“你嫁得好日子過好了,小老虎也能有個倚靠不是。”
“過了年小老虎就要八歲了。城裡娃八歲都得上學,小老虎沒戶口,那些學校不會收的。”
“你要是花錢去借讀,那可得一大筆錢,你出得起麼?”
“媽跟你說的,都是很現實的問題。”
“那是因為嫂子不同意把我們戶口先轉回家裡,我問過知青辦的人,政策允許的。因為我原本就是京市戶口出去的知青,再轉回來,咋就成無戶口的人了?”周蘭花壓低聲咆哮,越說越委屈。
是家裡容不下她跟兒子的戶口!
田大媽翻眼睛,“你都嫁出去的閨女了,咋還能回來落戶?”
“你看,你只要結婚,事情就能圓滿解決。你都說政策允許你遷回。到時你跟小老虎戶口就能順其自然上到男方戶口本上,這你還有啥不同意?”
田大媽一直跟在姑娘身後絮絮叨叨,倆人剛走到後頭搭的自建小廚房門口,小老虎就跑出來,一頭撞在田大媽肚子上。
“我不要後爸,不要後爸!”
“誒喲。”田大媽猝不及防,被這小孩一撞,差點一屁股蹲坐地上。
周蘭花忙放下淘米盆,扶住她媽。
田大媽氣得想追打頑皮的小老虎,那孩子一溜煙跑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