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性這種東西，不是我小瞧它，那是會在消磨與爭吵中一點點消耗光的。你不能總指望小姨父良心發現，能幫著你們對抗原生家庭。”
“這種爛糟家庭他是跳不出去了，但你們可以跳出這大火坑。”
“不是，你小姨父不是那種人，他……”
“不是？不是的話，為什麼一整個春節，大麗二麗都被人關押在柴房裡。”
“為什麼那糟爛一家能公開搶，大麗二麗的儲蓄卡？”
“這次他是奮起一搏保護了你們，那下次呢？小姨，你是要繼續賭人性，賭陶家人會不會生出一絲良心？”
夏然站起身，抬手一指瑟縮在陶二壯身後的鬍子男，“你看看那男人。你看看他！這就是陶家老巫婆給你大閨女找的醜男人！”
“一個又老又醜又會家暴的蠢貨！你要把你閨女葬送在這種人手裡？水深火熱一輩子？”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我，我沒答應。”楚美娟眼淚滾滾而下。
“你答不答應有用麼？今天要不是我師父在，你猜他們會不會上手把人捆回去？”
“你難道想下半生，一次次去魔窟裡打撈大麗二麗？你自己想過這種日子，你還想搭上大麗二麗一輩子？”
“如果你不離也可以，你們寫斷親書吧。以後大麗二麗就跟著我，她們將來富貴貧窮，跟你們陶家沒任何關係。”
“小姨，你想繼續留在陶家那灘爛泥裡，我不阻止你，你就繼續去過吧。但你得為你自己閨女多想想。”
“她們不是換彩禮的工具！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你十月懷胎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你於心何忍啊？”
陶大壯突然猛男落淚，伸出手掌重重往桌上一拍，“好，我離！”
老太婆驚懼地張大眼，磕磕巴巴大叫，“你，大壯，你瘋啦？”
“那走吧。”夏然面色冷冷，二話不說轉身往外走。
老太婆跟頭牛犢子似的衝向陶大壯，一腦袋頂在他後背，“我不答應！我不允許！”
“你這沒臉沒皮的臭婆娘，還敢跟我兒子離婚！我打死你個賤人。”
“媽！”陶大壯一把握住老太婆手臂，力氣大到幾乎要將她掐斷。
老太婆嗷嘮一嗓子連連喊疼。
“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我家都被你拆散了！你現在滿意啦？高興啦！！”
老太婆被大兒吼得渾身一哆嗦，愣愣望著滿目充血，神情出離憤怒的兒子，瑟縮了下身軀。
半個小時後，楚美娟捏著手裡綠色塑膠皮小本，神色明顯帶著幾分恍惚。
陶大壯倒是有幾分氣魄，離婚手續一辦，他拽著倒騰小腿的老孃，揪著瘟雞一樣的二弟，直接帶一群人回鄉。
當晚，陶大麗陶二麗摟著夏然哭許久許久，彷彿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全部爆發出來。
“別哭了，眼淚是弱者標配。我們女孩子的人生，以後自己把控。相信我，離開那片泥潭，你們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