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弟弟島津忠信……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勇猛、驕傲,對島津家忠心耿耿,是真正的武士。即便兵敗被擒,也絕不會輕易屈服,更不會吐露任何有價值的秘密。
大雍那些官員的審訊手段,無非是鞭打、夾棍之類,對付普通軟骨頭或許有用,但對付忠信這樣自幼經受嚴酷訓練的武士,作用有限。
但……不,應該不會。
島津義久搖了搖頭,將這一絲疑慮暫時壓下。當務之急,是處理好眼前的事,並給那位“合作伙伴”一點必要的警示和壓力。
他回到書案前,鋪開特製的韌紙,提筆蘸墨。
這封信,要送往大雍京城,那位李閣老手中。
這次臺島兵敗以及那王明遠之事,他必須給個交代。
不然……想跟倭國“合作”的,可不止他李閣老一人。
信紙封好後,他召進一名武士。
“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送往大雍京城。”
“嗨依!”報信武士雙手接過信,躬身退出。
做完這一切,島津義久才緩緩坐回原位,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海天。弟弟忠信的臉彷彿在黑暗中浮現,帶著血,眼神不甘。
“你的血不會白流。島津家的恥辱,必須用血來洗刷。”
“臺島,王明遠……”
他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
同一時間,東海之上。
一艘吃水不深、但航速極快的哨船,正鼓滿風帆,朝著西北方向疾馳。
船不大,船上人也不多,除了必要的水手,只有五六名乘客,都穿著普通的商賈服飾。但若細看,能發現這些人雖然看似閒散,但眼神銳利,站位看似隨意,實則彼此呼應,隱隱形成一個護衛圈。
被護在中間的,正是盧阿寶。
他站在船頭,任海風吹拂衣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
倭寇頭目島津忠信吐露的東西,確實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牽扯到的人,位置之高,關係之網之密,連他這個靖安司主使之一,都感到心驚。
此前,靖安司根據季景行上報的證據,己經調查了不少的懷疑物件,這些人明面上的背景、履歷各不相同,看起來毫無關聯。
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在更深層的地方,在這些人的升遷、調動、甚至一些看似偶然的“機遇”背後,都隱約能看到一些人的影子。
而這次,島津忠信交代的那些人,結合他們的背景和履歷,他們身後卻都有過同一個人的影子。
李閣老。
那就不是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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