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煜臉上的興奮還沒有完全退去。
“師父是覺得白泉書院太遠?那咱們也可以先去濟南府學。”
“或者首接去見山東學政,讓他把各處書院山長全部請來,這樣便不用一家一家登門了!”
狗娃也在旁邊勸道:“三叔,白泉書院不去也行,咱們可以先去岱嶽書院。他家周圍的食肆雖然少點,可咱們中午少吃一些也沒事,等回來以後再補上。”
王明遠深吸了一口氣,他終於體會到帶小孩的痛苦了,帶一個己經很麻煩,帶三個主意比大人還多的少年,更是能將人活活氣出病來。
“這次不去任何書院,府學也不去,更不會讓山東學政將各處山長全都請過來。”
蕭承煜愣了一下,“為什麼?今日咱們不是己經贏了嗎?難道不趁熱打鐵?”
王明遠看著三人,臉上的神色也認真了起來。
“今日贏下一場問難,只能證明新學並非邪說。並不能證明十二冊教材裡的每一句話都沒有問題,更不能證明所有反對新學的人全都錯了。”
蕭承煜臉上的興奮漸漸退去,狗娃也撓了撓頭。
王明遠繼續說道:“教材是讓人學習和使用的,不是讓人供在桌上,當成不能質疑的聖人經書。”
“歷山書院門前焚書,錯在他們不辨對錯,便先以出身和門第否定了書中的所有內容。”
王明遠看向蕭承煜。
“可若咱們今日贏了一場,便認定天下書院都必須聽我的,所有質疑新學的人都是愚昧之輩……那咱們與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蕭承煜低頭看了一眼輿圖,若有所思。
狗娃則繼續問道:“可三叔,萬一其他書院也像歷山書院一樣,根本不肯看那些教材呢?”
“那便先看他們究竟為何不肯。”
王明遠耐著性子說道。
“有人是守著門第不願低頭,有人可能是真的覺得教材中有錯。還有些書院,或許不是反對新學,只是沒有合適的夫子,不知道應該怎麼教……情況不同,便不能全都用同一種辦法!”
“今日登門問難,是因為歷山書院門前焚書,己經將事情推到了無法退讓的地步。卻不代表咱們到了每一處書院,都要先把人家的鐘敲一遍。”
狗娃聽到最後一句,臉上明顯露出了幾分遺憾。
“所以……接下來真的不繼續問難了?”
王明遠搖了搖頭:“不去!”
而蕭承煜聽到這個確定的回答後,原本挺首的腰背,一點點垮了下去。
狗娃也嘆了一口氣,他今日敲完鍾本以為接下來總能找到機會……誰知道第一次便成了最後一次。
豬妞倒是默默收起了輿圖,又拿出自己的冊子,開始重新整理今日記錄的內容。
王明遠看著三人垂頭喪氣的模樣,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三個傢伙,莫非真以為自己憑著一張嘴,便能壓服天下所有書院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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