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就在大同驛館裡的人準備出城時。
半個多時辰前，十方山。
山中偏院裡的藥味己經濃得幾乎散不開了，老恭王躺在床上，臉色灰白，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很輕。
屋裡的炭盆燒得很旺，可老人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依舊沒有多少溫度。
蕭昭衍坐在床邊，一隻手始終握著老人枯瘦的手。
從宗正寺的人進入大同府城開始，山裡便己經得到了訊息。
只不過蕭昭衍沒有走，甚至沒有離開床邊一步。
首到驛館那邊連續傳來兩次急信，負責內外聯絡的灰衣人才終於坐不住，幾乎是一路跑進偏院。
“王爺！宗正寺的人己經到驛館了，來的還是見過您多次的老宗正！”
“驛館那邊頂不了多久，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蕭昭衍卻連頭都沒有回。
灰衣人語氣急切地繼續說道：“王爺，替身最多再撐片刻。只要您現在回驛館，換回衣裳，當著宗正寺的人露面，這件事便還有迴旋的餘地。”
“至於老王爺這裡，日後再想辦法請他們出診，咱們己經潛伏了這麼多年，不能在這個時候……”
“然後呢？”蕭昭衍忽然問了一句。
灰衣人的聲音頓住。
蕭昭衍依舊看著床上的老人。
“我回驛館裝病，宗正寺的人確認我沒事，然後護送我回京。”
“那父王呢？”
灰衣人張了張嘴，“老王爺這裡……屬下會繼續想辦法。”
蕭昭衍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張這些年始終讓人覺得老實、遲鈍，甚至有些窩囊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笑意。
“你們己經想了這麼多日辦法，能請的大夫都請了。如今太醫院的人就在大同，你還要本王繼續躲？”
他說到這裡，聲音一點點低了下去，握著老人那隻冰涼的手卻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而且……父王還能等幾日？本王……又能陪父王幾日？”
灰衣人一時說不出話。
蕭昭衍重新轉過身，替老人把滑下去一點的被角慢慢往上拉好。
隨後忽然問道：“訊息送出去了？”
站在門邊的另一名親隨趕緊低頭，“己經送到驛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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