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依舊懶得搭理這群人。
不過那婦人卻立刻來了精神,“你這孩子還年輕,會做菜是一回事,管買賣又是另一回事。酒樓里人那麼多,賬房、採買、後廚、夥計,哪個地方不得有個自家人盯著?”
狗娃手上的動作慢慢停了,婦人卻像完全沒有察覺,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正好我這些年家裡家外都是一把手,紅白席面也沒少幫人操持。你要是不嫌棄,回頭便挑一家酒樓讓我過去替你管著。”
“我也不是搶你的買賣,更不是要當什麼東家,你年紀小,許多事情不懂,我這個當舅媽的就是過去幫你盯盯賬、管管人,免得底下那些夥計看你年輕糊弄你。”
“都是一家人,交給外人哪裡有交給自己人放心?”
正堂裡一下安靜了不少,狗娃站在那裡,半天沒有接話。
他九歲便開始圍著灶臺轉,從嶽麓一路吃一路學,到後來自己研究菜式、找鋪面、帶夥計、對賬本,一家酒樓一點點變成幾家鋪子,其中吃過多少苦,外人根本不知道。
如今這群人進京第一日,吃了他幾桌菜,然後便有人拍拍嘴,告訴他——你年紀小,不懂,我來替你管。
豬妞氣得首接站了起來,“你說我哥不懂?”
婦人笑容一僵,“我也沒說他什麼都不懂……”
“他不懂,酒樓是誰開的?”豬妞瞪著她。
“賬房、採買、後廚、庫房哪樣不是他自己一點點管起來的?如今你一句幫忙便想過去管賬管人,誰用你幫?”
“豬妞!”劉氏突然開口。
豬妞一愣,回頭看向母親,劉氏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可她這聲卻不是在罵豬妞,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那個所謂的弟媳婦。
“狗娃的酒樓,用不著你管。”
婦人愣了一下,趕緊笑著解釋:“大姐,你誤會了。我真沒別的意思,狗娃再能幹也是個晚輩,咱做長輩的幫襯他不是應該的嗎?而且我又不要他的酒樓,只是幫他……”
“我說了,用不著。”劉氏聲音不高,卻讓正堂裡的其他人都停了下來。
劉耀祖連忙道:“姐,你怎麼跟自己弟媳說話呢?她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就留著自己用!”劉氏第一次真正發了火,“我兒子的東西,他願意給誰便給誰。他不願意,你們誰都別伸手!”
王大牛坐在旁邊,沒有勸她閉嘴,只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趙氏也終於冷了臉,“酒樓的便別再提了。”
她看向對面幾人,“那是狗娃自己的買賣,輪不到旁人替他做主。”
這一句話落下,對面終於安靜了。
可安靜並沒有維持多久。
等又一桌菜吃完,碗筷陸續撤下去,趙氏端起茶,終於問起了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