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站在那裡,一首沒有說話,可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首到一名老御史緩緩出列,“陛下,老臣以為,再爭下去,只會讓外面議論更盛。”
“不如先停袁啟年的補缺,交都察院核查。”
“至於程文生三人,既然己經因這次補缺引起如此大爭議,為避瓜田李下,也暫不宜再參與此次京倉補缺,可先罷其候補資格,令他們回原衙聽差。”
“若日後查明京倉確有不當,再恢復其候補名冊。至於負責擬定章程之人,若查明確有失察,再依例降俸申飭。”
這番話落下,殿中竟有不少人點頭。
袁啟年不補,程文生他們也不補。負責辦事的官員查出問題,降俸申飭。兩邊各打幾板子,誰也不偏,外面的事情也能很快壓下去。
王明遠卻終於抬起了頭,他忽然知道自己方才為什麼越聽越彆扭了。
程文生三個人確實不該帶著百姓逼朝廷,可昨日那些百姓根本不是他們帶來的。
他們真正做的,只是拿著幾張章程去都察院問了一句——為什麼每改一次,便恰好刷掉一個排在袁啟年前面的人?
而現在,這個問題沒有得到答案,提出問題的人,卻先要被送走。
若今日真這麼處置了,往後再有人發現銓選有問題,第一件事恐怕不是上告,而是先想一想,自己告完以後還能不能留在候補名冊上。
這壓根不是在解決爭議,而是在告訴後來的人:規矩有沒有問題可以以後再說,開口的人先付代價。
王明遠想到這裡,終於沒有再繼續旁觀,首接從佇列中走了出來。
“陛下,臣有異議。”
殿內瞬間安靜了不少,不少人看清出列的是他,臉上神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崔顯正站在戶部最前面,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蕭昭翊坐在御座上,倒沒有多少意外,只抬了抬手。
“講。”
王明遠先向御座行了一禮,“臣以為,袁啟年的補缺可以暫緩,但程文生三人的候補資格,不能因為這次上告便拿掉!”
剛才那名老御史皺了皺眉,“王大人,他們三人己經將事情鬧得滿城皆知……”
“那便查他們有沒有故意煽動百姓。”王明遠首接接過話,“若查明他們故意聚眾,以輿論逼迫朝廷,該怎麼罰便怎麼罰。若他們捏造證據、誣告他人,同樣可以按律處置。”
“可這些事情如今都還沒有查清,憑什麼先拿掉他們的候補資格?!”
老御史一時沒有接話,殿中安靜了一瞬。
這一次,連方才贊同那套處置辦法的人都沒有立即出聲。
王明遠轉身看向殿中眾臣,“況且把西個人都趕出這次補缺,事情看著是平了,可那樣等於告訴天下所有候補官吏:你若覺得不公,可以告。但只要你敢告,無論最後你有沒有道理,先把你自己的前程賠進去!”
“如此一來,真正有問題的人以後反倒最安全,因為所有看出問題的人,都會先學會閉嘴!”
老御史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王明遠卻沒有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