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名考贏了又有什麼用?人家的舅舅就在衙門裡!”
“早知道這樣還考什麼,首接把袁啟年的名字貼出來不就得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程文生這幾日為了此事吃不好、睡不好,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昨日又幾乎一夜未睡。他身子一向不算強,此時情緒一上來,臉色很快便白得嚇人。
旁邊第二名察覺不對,剛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便發現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程兄,先別說了。”
程文生卻像是這些日子壓得太久,一把掙開他的手。
“我在通州糧倉做了六年!六年!”
“賬我會算,倉務我會做,考成也擺在那裡。”
“若我輸在本事上,我認!”他說到這裡喘了一口粗氣,眼眶都紅了。
“可你們若早就知道要的是袁啟年,那何必還讓我們十個人陪著他考這一場!”
“若天下的規矩都能等結果出來以後再改,那還要這場銓試做什麼!”
話音剛落,他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旁邊兩個人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伸手,程文生眼前一黑,整個人己經軟倒在了都察院門前。
“程兄!”
“快叫郎中!”
門前頓時亂成一片。
有人幫著抬人,有人往外擠著找郎中,剛才還在看熱鬧的百姓卻一下徹底炸了鍋。
本來只是三個候補吏員來告狀,可訊息傳過兩條街,己經變成了“第一名被逼得昏死在都察院門口”。
再往後傳,又成了“第一名喊冤吐血,當場倒地不起”。
等到了下午,傳言己經徹底沒了邊。
有人說程文生在都察院門前一頭撞上了石鼓,滿地都是血;有人說都察院差役為了趕人,活活把一個喊冤的小吏打死了。
最離譜的版本里,程文生臨倒下以前還指著天喊了一句“蒼天無眼”,結果話音剛落,天上便響了一聲驚雷。
再傳半個時辰,那道雷甚至己經真的劈死了一個“收了銀子的貪官”。
事情越傳越邪乎,偏偏京中百姓這幾日早就被“託關係補缺”幾個字勾起了火氣。
到了這個時候,京倉原本那套“因差擇人”的解釋再拿出來,反倒越來越顯得蒼白。
因為流言或許是假的。程文生也只是暈倒,並沒有死。
可那幾份前後改過的章程是真的,袁啟年的舅舅就在京倉,也是真的。這便己經足夠讓許多人認定,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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