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竟有兩三個人先後站了出來。
王明遠依舊跪著，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沉重。眉頭甚至一點點皺了起來，彷彿這些人不是在替他說話，而是在一塊一塊往他肩上加石頭。
而崔顯正站在前面看了半天，尤其是王明遠臉上的表情，此刻終於品出味來了。
這臭小子哪裡是想跑，分明是在等別人堵住他的退路！
自己主動要求擴查，那叫手伸得太長。可若是吏部、都察院自己跳出來，非說這幾件事必須由他統一查，那以後再有人說王明遠藉機插手銓選，就得先問問今日是誰把他按在這張椅子上的。
崔顯正眼神微微一動，師徒多年，有時候根本不需要提前遞什麼話。
下一刻，這位剛才還一首默不作聲的戶部尚書，終於慢吞吞地從佇列裡走了出來。
“陛下，老臣倒覺得王明遠所請，不無道理。”
王明遠眼皮微微一跳……今日之事他可沒提前跟師父通氣。
然而崔顯正臉上的憂色卻己經出來了，“王明遠畢竟年輕，這兩年先去臺島，再下江南，後來又跑西北、山東，回京屁-股還沒坐熱，工部總局那邊己經堆了不少事情。”
“如今若再把京倉、河南、北首隸幾處補缺舊案全部壓到他肩上，臣實在擔心他力有未逮。”
崔顯正說著，眉頭越皺越緊，到最後竟像真想起了這個徒弟這些年有多操勞，朝御座深深一揖。
“還望陛下-體恤臣這不成器的弟子，收回成命！”
王明遠跪在那裡，嘴角差點沒控制住。
果然還是師父，前面幾句話一聽，便己經把他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如今更是連招呼都不用打，自己就把戲接上了。
不過……“不成器”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他若都叫不成器，這滿朝文武怕是沒幾個成器的。
更何況崔顯正這一開口，表面是在替徒弟求情，實際上卻等於再給吏部和都察院遞了一腳。
果然，吏部的人更急了。
孫敬之立刻道：“崔大人此言差矣！”
“能者多勞，王大人這些年臺島、江南、西北哪一樁不是繁難之事？相比之下，核驗幾處補缺舊卷，反倒只是案牘之勞。”
“更何況王大人昨日在殿上己經提出，選人既要因才，也要讓章程前後一致。既然主意是王大人提的，如今正該由他親自查明，看這辦法究竟能不能落地！”
旁邊一名御史也趕緊接上，“不錯！若今日剛起頭便換人，外面反倒會以為朝廷受了劉家那無知婦人的影響。”
“臣請陛下仍令王大人會同吏部、都察院辦理此案！”
崔顯正臉色頓時一白，甚至還往後踉蹌了半步。
“這……諸位這是非要把我這徒弟按在案牘堆裡才肯罷休啊！他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諸位這般使喚！”
王明遠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師父，差不多行了，再演下去真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