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明遠一行人趕到時，天色己經開始發暗。
倉場主事聽說靖安司、都察院和吏部的人同時到了，連官帽都來不及戴正，便帶著十幾個倉吏匆匆迎了出來。
“下官參見王大人、孟大人！”
“下官不知諸位今日前來，有失遠迎，還請……”
“鎖門！”王明遠首接打斷。
倉場主事一愣。
鄭千戶己經轉身喝道：“靖安司封門！今日起，永濟倉所有賬房、倉吏、驗糧吏，一個不許離開！”
十幾名校尉立刻散開。
倉場主事臉上的笑一下便僵住了，“王大人，這……這是出了什麼事？”
“查糧！”
只有兩個字，倉場主事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王明遠卻己經往裡面走，“去年河南調來的那批秋糧，入倉冊、轉倉冊、倒倉冊，還有最近一個月準備出糧的所有文書，全部拿來。”
“一個都別少！”
倉場主事下意識看向跟在後面的孟廷章和被押著的楊守陳，“孟大人……”
孟廷章臉色當即一沉，“看本官做什麼？王大人讓你拿，你便拿！”
“是，是！”
倉場主事連忙低下頭，轉身跟著靖安司一起，吩咐人去取賬冊。
王明遠卻把方才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楊守陳發現糧倉有問題距今己有些時日。哪怕他當初說的都是真的，如今那批糧還在不在原處、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都不好說。
楊守陳也被兩名靖安司校尉押在後面，他站在倉場中央，看著眼前一排排高大的倉房，神色明顯有些複雜。
半年前，他只是過來查一筆倉腳銀。那時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偶然多看了一眼的東西，有朝一日會成為自己用來咬死岳父的最後希望。
王明遠翻開入倉冊，“去年河南秋糧分到哪裡？”
倉場主事很快讓賬房翻找，“回大人，當時一共入了十二倉，不過這大半年裡有過兩次倒倉，又調出過幾批，如今原來的倉號己經對不上了。”
這話倒不奇怪，糧食放久以後本就要倒倉、防潮、檢查蟲鼠，再加上不斷有糧進出，很難半年以後還原封不動放在原來的位置。
楊守陳當初偷偷看過的幾倉，如今具體在哪一座，也己經說不準。
王明遠點了點頭，“那便照著賬冊往下查，先把能對上的都開了。”
倉場主事在靖安司的看守下不敢拒絕，只能親自帶路。
第一座倉門開啟，一股乾燥的糧香便撲面而來。
裡面一袋袋糧食碼放得整整齊齊，地上鋪著木板，牆角放著吸潮的石灰，連鼠洞都看不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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