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為關鍵的就是沙場拿下了鎮建築公司改擴建鎮中學的專案,這恐怕是最主要的誘因。
張建川當然知道胡倫勇肯定也想為鎮建築公司改擴建鎮中學專案送砂石,但要做鎮上的專案不簡單,制約有兩個因素。
一是結款時間,鎮上專案恐怕比廠建築隊更難結帳,三五個月能不能結到帳都是個未知數,要看你在鎮上的關係和鎮建築公司的財務狀況了。
這就可能需要墊資,也就涉及到第二點,砂石供應量的問題。
如果送上三五千方砂石都接不到帳,估計鎮上哪家沙場都接不起招,在張建川沙場開辦之前,除了胡倫勇的沙場,其他幾家沙場恐怕都只能零敲碎打敲邊鼓,當不起主角,所以胡倫勇也有了和鎮建築公司談條件的底氣。
問題是現在張建川這家沙場一開起來,胡倫勇和鎮建築公司的討價還價條件就一下子弱了許多,哪怕張建川這家沙場的規模還遠談不上大,也不可能接得下整個鎮建築公司這個專案,尤其是鎮建築公司如果要趕工期的話,那就更不可能了。
“胡二娃有這麼大的本事?”張建川搓了搓臉。
他從不懼怕事情,有事情就解決事情,事情解決不了,那就解決人。
當然這個解決人不是說要幹啥,而是事情都是人制造出來的,那麼在根本上來解決問題有時候反而更簡單。
“這幾家都是元和村的,挨著元堡、元洞,選哪家沙場進貨都正常,我當時也沒太在意,還以為是不是我們這邊砂石質量好一些,路近一些,誰知道還是胡二娃給我們設了個套了,錢不多,一家就幾百塊錢,加起來不過一千多塊錢,但這個事情必須要弄好,否則頭開壞了,這沙場恐怕就只有關門了。”
楊文俊話語裡透露出幾分悍野,顯然認為在這個事情上絕對不能退讓。
“元和村村主任好象是胡二娃的姐夫,堂姐夫吧,我打聽了一下,大概就是帶了話吧,也沒說不付錢,就說價格貴了,比胡二娃沙場每方貴了一塊二到一塊四,”
楊文俊語氣裡有幾分不耐:“我原本想給貴龍哥說一聲,他就是元和村的嘛,但又想到這種芝麻大的事情都要去託人情,沒必要,所以我準備和胡二娃談一談,反正也見過幾面,問題是就怕他不承認,”
一邊聽,張建川一邊也在思索。
胡二娃他當然也認識,買麵粉見不得賣石灰的,都是幹這一行的,胡二娃也算是東壩鎮上不大不小一個人物,自己也算。
抬頭不見低頭見,照理說胡二娃不該這樣做才對。
以前也沒有,但自己打通鎮上建築公司這條路了,胡二娃感覺到威脅了?
不至於才對。
胡二娃也該明白這麼做沒太大意義。
一千多塊錢,自己折得起,但如文俊所言,這個頭不能開。
“我們比胡二娃的砂石貴了?”張建川問道。
楊文俊笑了起來,笑得有些放肆,“建川,這重要麼?砂石基本上都是隨行就市,不說每天價格不一樣,但一兩週有變化肯定正常,而且價格變化也就是三分五分的差距,哪有啥子一塊多的變動?何況我們的砂石質量本來就要好一些,貴上五角一塊也很正常,這都不是問題,價格都是當時就說好的,咋個可能幾車砂石還要反悔耍賴嘛。”
“你是說胡二娃是故意為之,就是想要把我們攆出去?”張建川也笑了。
“他肯定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他做不到。”楊文俊原本清秀的眉宇間曬黑之後反而多了幾分頭角崢嶸,“做生意公平競爭,用這種小把戲來,真以為我們是瓜娃子,嚇大的?”
張建川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楊文俊這一齣面,兩邊恐怕就要頂撞起,以楊文俊桀驁的性格,弄不好就搞得不可開交,難以收拾。
最主要的是張建川覺得胡倫勇雖然為人魯莽了一些,但是並非那種無腦之輩,難道這樣做就能搞垮自己的沙場,就能獨佔鎮建築公司的工程?
何況鎮中學的改擴建專案所需砂石量很大,完全可以兩家共送,如果胡倫勇想一家獨佔,說句不客氣的話,光是壓貨結款就能讓他胡倫勇喘不過氣來。
送上三五千方砂石,拖上一年半載結款,光是資金利息都能把人給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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