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川思考了一下,“籤肯定要籤,都到這個時候了,我們也沒有退路了,但我們要做好應對更糟糕局面的準備。”
“什麼局面?”楊文俊看著張建川臉色,試探性地問道:“是那方面”
“不一定。”張建川也不確定,但他更傾向於可能是自己和晏修義探討過的,“壓款結帳的問題,三個月我覺得有點兒太樂觀了,弄不好會是半年,甚至一年,”
一年?楊文俊倒吸一口涼氣,“建川,合同可不是這麼籤的,說好三個月,”
張建川反問:“如果對方不履約,或者以國家政策調控資金撥付不到位為由呢?怎麼,你打算去打官司,上法院起訴五建司?”
楊文俊張口結舌,他還從來沒有考慮過打官司這種事情,或者意識中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考量。
“所以啊,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深挖洞,廣積糧,得有足夠的流動資金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廠建築隊和東壩建築公司的尾款想辦法去結了,折就折點兒,需要怎麼處理你自己看著辦,”
“另外白江建築公司那邊可以把價格壓低一些,但是在結款問題上爭取更好的條件,儘可能在這兩三個月之內多收回一些資金回來,”
張建川意味深長地道:“我們現在是私營企業了,一切要按照企業的標準來,帳目一定要清,請會計出納的花費該花就得要花,別在這上邊吝嗇,”
三月份楊文俊就開始在跑註冊私營企業的事情了,足足花了將近一個月時間,而且還託了各種關係,最後總算是跑了下來。
青江建築材料公司,張建川一度覺得自己這家公司會不會是安江縣第一傢俬營企業,結果並不是。
褚家的褚氏傢俱廠才是第一家,其後還陸續有三傢俬營企業註冊成立,青江建築材料公司都只能排在第五位了。
張建川打算讓楊文俊成為合夥人,因為現在是私人企業了,但楊文俊拒絕了。
他覺得不能讓張建川吃這個虧,之前給他一成乾股,其實他沒出錢,就覺得很不好意思。
但那時候是個體工商戶,也就是口頭約定,現在要成立正式企業,那就是兩回事了,所以他不肯佔這個便宜。
再三勸說無果,張建川也不好強求,畢竟這合夥企業承擔的就是無限責任,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有一些風險的。
他打算等到年底根據企業盈利狀況再來考慮給楊文俊什麼樣的補償,總不能讓老實人吃虧,這是他一直的觀點。
劉英剛皺起眉頭看著一季度全區工業產值資料,忍不住搖了搖頭,“老邱,怎麼下滑幅度這麼大?”
“劉書記,恐怕一季度的資料還顯現不出來,看這個態勢,二季度情況還要更糟糕呢。”邱昌盛也是一臉愁雲。
“全區五個鄉鎮所有鄉鎮企業的狀況都不盡人意,工業產值、利稅都不同程度下滑,根據我瞭解到的訊息,從中央到省市,對下一步的經濟工作都是持謹慎態度,銀行信貸繼續收緊,物資短缺的情況並沒有得到根本性改善,”
劉英剛的思維還是比較跟得上形勢的,順口問道:“今年我區私營企業註冊情況如何?”
“也沒什麼起色,從工商局那邊的資料來看,全區截至目前為止還是隻有兩家,”邱昌盛略微有些走神。
青江建築材料公司雖然法人是曹文秀,但他還是清楚這應該是張建川這小子的。
不過現在張建川應該沒怎麼過問了,主要負責人是一個姓楊的漢州紡織廠子弟。
“唔,今年全國人代會代表們都在大談特談農業問題,農業重要不重要,當然重要,無農不穩嘛,但是對於象我們安江這樣的人口大縣,城鎮化率太低,農村人口在八十五以上,光靠農業能讓廣大農民腰包鼓起來嗎?我覺得不現實。”
劉英剛忍不住在副手面前喟嘆。
“東壩區十多萬人,勞動力富集充裕,解決這些勞動力就業和增收的路子從何而來?要麼勞務輸出,讓他們去沿海打工,要麼就是在本地搞企業,就地消化,單靠農業本身,無論是搞養殖業還是其他副業,都消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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