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廖俊雄在廠裡也算有頭有臉,那些來要債的都是本廠的,有廖俊雄在前面擋著,不看僧面看佛面,至少不會逼得這麼惱火,而廖俊雄也答應慢慢幫她還這些債。
但張忠昌知道,要讓廖俊雄還這些債是不可能的,幾萬塊錢不是小數目,就算是廖俊雄也不可能拿得出來,即便是拿得出來,他也不可能替金玉枝還。
說穿了,廖俊雄也就是垂涎金玉枝的美色,想要接這個機會逼金玉枝就範,至於說結婚之後,說不定那嚐鮮心思一過,就沒了興趣。
這個情況他也給金玉枝說了,金玉枝其實內心也明白,但是如她自己所言,自己都是快四十的人了,帶著個拖油瓶的殘花敗柳,誰還在乎這個,過得一時算一時。
看見了環抱雙臂一言不發的張建川,那女孩突然又跑過來。
“建川哥,你幫著勸勸我媽吧,別和那個男人結婚,那個男人壞得很,喝了酒把他原來的老婆打得皮開肉綻,要死不活,我親眼看到的,他女兒和我是同學,我媽要和他結婚,能被他打死,”
金玉枝氣得臉色煞白,陰冷得幾乎要刮下霜來,似乎是覺得在張氏父子面前丟了臉,快步走過去揚起手就要打自己女兒。
張建川實在看不過意:“行了,金阿姨,鑲玉說得沒錯,她也是為你好!廖俊雄啥情況,大家都知道,酒癲子,說穿了,就是一個無賴,家暴起來六親不認,你受得了,鑲玉也未必受得了,”
金玉枝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張建川居然也敢這麼評價廖俊雄,要知道廖俊雄好歹也是廠裡中幹,愛喝酒,酒後無德,要說也算不上什麼特別的缺陷。
但張建川這一番話說出來,竟然有一股子凜凜之氣,比他爸還有氣勢。
“黃寶才雖然不是個東西,丟下這麼大一堆債,但你若是指望廖俊雄替你扛這些債,我覺得可能打錯主意了,沒準兒他就是存著一些齷齪心思,都是成年人,我也是幹公安出來的,這些腌臢事兒見得多了,當著鑲玉在這裡,我就不說了,鑲玉,你先回去,我和你媽說說,”
張建川其實金玉枝與金鑲玉母女都認識,但是很多年沒往來了。
他也知道父親和金玉枝原來都是前紡車間的,最早都是一個師傅,有這一分淵源也才有後來的“故事”。
不過後來老爹在前紡車間呆的時間不長,因為會開車,就很快出來了,論起來,他和金玉枝也算是“師兄妹”,只不過他要比金玉枝大十來歲。
小時候黃寶才還沒跑路時,兩家也還算熟悉,金鑲玉也稱呼張建川為哥,只不過有些久遠了,這都一晃六七年了。
女孩有些尤豫,但是眼見張建川話語裡不容置疑的口氣,遲疑了一下,還是磨蹭著走了。
金鑲玉一走,張建川就不客氣了。
“廖俊雄打什麼主意,我見多了,說他騙色都高抬了他,金阿姨你該明白他這種人的口碑,他絕不可能和你去辦結婚證,”
“要不我們打個賭,只要他和你辦結婚證,那就當我沒說,”
“我知道你可能也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我要說廖俊雄在廠裡能混到車間主任,他那腦瓜子不是你能玩得過的,你想利用他,他卻只想白睡你,”
“金阿姨你要明白,如果你再和廖俊雄扯上關係,恐怕在這紡織廠裡就真的”
金玉枝臉一陣紅一陣白。
張建川言語犀利而刻薄,完全沒把他自己當成晚輩了,但金玉枝也不在乎。
她何嘗不知道廖俊雄的人品,但是卻想著萬一呢,反正自己又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無外乎就是被廖俊雄白睡幾回罷了。
但張建川的話也是給她敲了警鐘。
真的要被廖俊雄白睡了一段時間,又沒結婚,說不定廖俊雄還會把一些汙水潑在自己身上,來證明他為什麼不和自己結婚,那自己的名聲真的就在這紡織廠要迎風臭出三十里了。
黯然嘆息,金玉枝沒說話,原來的想法也已經有些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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