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就是要儘可能避免這種最壞的狀況嗎?”張建川苦笑,“我提交的方案大家都商議過幾遍了,我個人覺得還是很有誠意了,鄉里也都接受,區裡邱書記也基本認可,趙書記也同意先按照這個方案上報,但我估計他心裡有數,大概是領導先給他漏過底兒吧。”
又是一陣沉寂。
陛下何故先投敵了?
張建川腦海裡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話。
民豐公司是區鄉兩級佔大股東,省農科院都只是小股東,但鄉里卻得聽區委的。
當然區委也要聽縣裡的,但作為區委i書記,你起碼也要據理力爭,替公司著想,或者先把訊息給公司這邊提一提讓公司做點兒準備吧?
你這骼膊肘往外拐也拐得太厲害了,政治站位這麼高?
這不能不讓人感到鬱悶。
如果區委都不站在公司這邊,那基本上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處於不對等地位了,公司這邊再爭也沒啥意義,沒用。
趙元海同意按照這個方案上報,但是卻並沒有表現出積極爭取這個方案獲得縣裡認可和透過的方案,說明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方案怕是過不了,又或者縣裡早就和他有交代了,他心知肚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的姿態的確符合縣裡的意圖,顧大局嘛,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卻是犧牲了區鄉兩級的利益,以及農科院的利益,來顧全了縣裡的利益。
雖然都是國家和集體利益,有了大家才有小家,但畢竟還是有區別的。
“既然已經這樣,恐怕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縣糧油公司下邊有好幾家企業,大小都有,但都經營不善,虧損累累,負債也高,在縣工行、農行都有數額不等的貸款,除了糧油公司下邊企業外,縣糧食局下邊也還有幾家企業,不屬於糧油公司,直屬於縣糧食局管,情況也不樂觀,”
簡玉梅也對縣糧油系統的企業都做了一番瞭解,畢竟知道了縣裡的目標方向,肯定要先知己知彼,避免打個措手不及。
但現在不清楚縣裡究竟會選哪些企業來交給民豐公司,當初張建川也選擇了兩家企業作為兼併重組的物件。
一家是縣麵粉廠,職工只有六十多人,負債大概在一百萬二十萬左右,資產只有六七十萬,資不抵債。
另外還有一家縣飲料廠,主要生產汽水、冰棒,只有四十多工人,資產不到三十萬,負債五十餘萬,一樣是資不抵債,但負債很小,而且職工大多還是青壯年。
最佳的方案就是接管這兩家企業。
實在不行,還有一個備選方案,就是再接收縣醬料廠。
這家企業規模就有點兒大了,一百多號人,以前也算是縣裡比較知名的企業,資產一度達到三百多萬元,但後來經營狀況每況愈下,負債越來越高,到這兩年就開開停停,轉不動了。
糧油公司下邊最大的企業是縣春暉食品廠,這一家企業是糧油系統的招牌企業,規模就比較大了。
兩百多號人,資產在四百多萬,但在工行貸款就有三百萬,農行貸款也有接近兩百萬,另外還在建行還有幾十萬貸款。
這家企業是張建川最不願意接手的,因為其除開兩百多號工人外,還有六十多號退休工人,而且這兩百多號工人中有四十餘人都是五十到六十歲之間。
也就是說未來幾年都要退休,基本上喪失了工作能力。
這也就意味著一旦民豐公司接手,幾年內就要揹負起這一百多號退休工人的退休金負擔。
在這個還沒有社保醫保的年代,公司你就是這些退休工人的最後依靠。
吃喝拉撒睡,生病帶孩子,你都得要管,遇上幾個生大病的退休職工,光是醫藥費都可能一年要你一二十萬。
單這一條就足以讓很多企業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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