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在窗邊站了很久。
久到張偉以為他中了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林北？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叫120？”
林北迴過神來，轉頭看著他。
張偉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那眼神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該有的——太沉了，像是見過太多東西，又像是失去了太多東西。
“胖子，”林北開口，聲音平靜得嚇人，“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我說，七天之後，也就是9月22號晚上八點十七分，這個世界會徹底變樣，你會怎麼做？”
張偉愣了一下，下意識想笑，但看著林北的眼睛，那笑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
“你……你怎麼知道是八點十七分？”
“因為我記得。”林北說，“那天晚上，我在圖書館自習，聽見外面有人尖叫。我以為是有人打架，沒在意。後來尖叫越來越多，越來越近，我出去看的時候，保安己經被咬死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課本。
張偉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你……你是不是熬夜打遊戲打傻了？”
林北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書桌，從抽屜裡翻出一張銀行卡，又開啟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餘額——3274塊6毛。
不夠。
遠遠不夠。
他需要錢，很多錢。
上輩子他渾渾噩噩過了七天，末日來臨時身上只有幾百塊現金，連一箱水都囤不起。這輩子不一樣。他知道末日前什麼最值錢——不是黃金，不是珠寶，是物資，是武器，是能讓你活下去的一切。
而他更需要的是一輛車，一個能移動的基地。
上輩子他見過太多死在聚集地裡的人。夜魔攻城的時候，那些躲在水泥房子裡的人，連跑都跑不掉。
只有移動起來，才能活下去。
林北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上輩子的記憶。末日前七天，哪裡的物資最集中？哪裡最容易得手？哪裡有他能用的東西？
然後他想起了一個地方——城東鋼材廠。
那是他上輩子第三年去過的地方，早就廢棄了，但廠房裡堆滿了鋼材，還有幾臺老舊的機床。當時他和阿坤路過那裡，阿坤還開玩笑說，要是能把這些鋼材都搬走，能換多少物資。
現在那些鋼材，他要了。
但鋼材廠不是他的。那塊地屬於一個叫孫建國的人，是個退伍老兵，脾氣暴躁，靠倒賣鋼材發家。上輩子林北聽說過他——末日第一年，孫建國靠著手裡的鋼材和幾把獵槍，拉起了一支隊伍，混得風生水起，後來死在一場內鬥裡。
那是個硬茬子。
林北深吸一口氣，開始翻手機通訊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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