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中,南鳴律站在文學小說區的書架前,灰色的豎瞳平靜地掃過一排排書脊。
他的手指在幾本標題帶有“懸疑”、“謎案”或“社會派”字樣的書籍上短暫停留,又移開。
他在進行初步篩選,基於“食殺案”、“積極正向”、“戲劇衝突”等關鍵詞,尋找可能具有參考價值的故事結構、人物設定或氛圍營造方式。
就在他的目光鎖定在一本推理小說,伸手準備將其抽出時——
“讓一讓。”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音調不高,帶著點被刻意壓低的清冷,以及一絲因為目標受阻而產生的不耐。
南鳴律動作一頓,收回手,向旁邊側移了半步,讓出書架前的空間,同時轉過頭。
是池凜羽。
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圖書館,站在他身後,黑白相間的頭髮在從書架間隙透進的光線中顯得柔軟,耳廓上黑白分明的羽毛此刻服帖地收攏著。
她懷裡己經抱著兩本厚厚的、看起來像是攝影圖集和視覺藝術理論方面的書,眼睛正盯著南鳴律剛才想要取書的那片書架上方,眉頭微微蹙著,似乎正在尋找什麼。
“你也是來找素材的?”
“嗯。”池凜羽簡短地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在書架上逡巡,腳步向前挪了挪,幾乎貼到了書架前,她試圖從南鳴律讓出的縫隙裡看清更高層書脊上的字,但顯然有些費力。
“沒辦法。”她補充道,聲音依舊壓得很低,帶著點認命般的無奈,“我根本就不會編故事,更別說還要圍繞‘食殺案’這種主題……不找點東西參考,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她的視線最終鎖定了書架從上往下數第二層,一本黑色封皮、書名燙銀、看起來相當厚重的《十大經典密室與不可能犯罪剖析》,這本書的位置對她來說有點尷尬——以她的身高,伸首手臂勉強能夠到書的下緣,但想要不弄出大動靜、穩穩地把它抽出來,難度不小。
南鳴律看著她微微踮起腳尖,手臂努力向上伸,指尖徒勞地在那本厚書的書脊底部刮擦,卻因為書塞得緊且她不敢用力而屢次失敗,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挫敗,耳廓上的羽毛都因為用力而微微張開。
他沉默地觀察了兩秒,然後上前一步,輕鬆地伸手,越過池凜羽頭頂,手指穩穩地捏住那本書的書脊上方,稍一用力,便將其從緊密排列的書籍中抽了出來,動作流暢無聲。
他將書遞到池凜羽面前。
池凜羽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放下踮酸的腳,接過書,低聲說了句:“……謝謝。”
她抱著這本幾乎和她小臂一樣長、厚度驚人的書,感覺手臂又沉了幾分。
南鳴律灰色的豎瞳瞥了一眼她懷裡那摞搖搖欲墜的書,又抬頭看了看書架上方,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怎麼不飛起來拿?”
在他看來,這是最高效的解決方案,池凜羽是海雕亞人,飛起來取書應該比踮腳輕鬆得多。
池凜羽抱著書的手臂僵硬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看向南鳴律,裡面清晰地寫著“你是認真的嗎”。
“圖書館,‘禁飛’,門口那麼大的標識,還有圖示。”她甚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入口的方向,“這種事……你都不知道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這是常識吧”的無奈,以及對他居然提出這種“建議”的輕微不可思議。
南鳴律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灰色的豎瞳裡掠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茫然,隨即恢復了平靜。
“……不知道。”他誠實地回答。
池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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