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鳴同學?”淺書憐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瞬間的走神和那微乎其微的僵硬,金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點疑惑,“你怎麼了?表情有點怪怪的。”
“……沒什麼。”
他沒有解釋那段關於“樹”的回憶的打算,那實在有些尷尬,只是心底默默決定,今後無論什麼理由,都要堅決避免再與任何形式的“舞臺表演”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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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沒有課程安排,南鳴律按照習慣來到了舊教學樓的編輯部活動室,推開門時,他發現其他幾人竟然都己經在了。
乙辻光依舊坐在最裡面她的“社長專座”上,鼻樑上架著那副細邊眼鏡,對著筆記型電腦螢幕眉頭微蹙,三下肅則還是老樣子,癱在靠近門口的舊沙發上,一本厚厚的精裝書蓋在臉上,發出均勻而輕微的鼾聲,那條棕黃色的粗尾巴軟軟地垂在沙發邊緣,池凜羽坐在窗邊的位置,正低頭專注地擦拭著她相機鏡頭,耳廓上黑白分明的羽毛在光線下格外醒目。
南鳴律悄無聲息地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放下書包,他剛坐下沒多久,乙辻光就“啪”地一聲合上了筆記型電腦,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連沙發上三下肅的鼾聲都停頓了一下。
“人都齊了。”乙辻光推了推眼鏡,銀白色的短髮下,琥珀色的瞳孔掃過房間裡的三人,“說正事,按編輯部的傳統,每個新學期開始,我們都需要共同策劃並完成一部小說,作為本學期的社團代表作,也是校刊的重頭戲。”
“今年的題材,還沒定,你們有什麼想法?”
活動室裡一片沉默,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操場上體育課的哨聲。
乙辻光的視線首先投向沙發。
“三下肅,去年《舊校舍的低語》那個鬼故事點子是你提的,反響還行,今年也由你來想。”
沙發上傳來一聲慵懶的呻吟,三下肅把臉上的書拿下來,露出睡眼惺忪的臉,橘黑色的耳朵抖了抖。
“饒了我吧,社長大人……去年為了那個點子,我頭髮都快薅禿了,今年怎麼說也該換人了吧?”他拖長了調子,帶著明顯的耍賴意味,“不能總可著我一隻鬣狗薅羊毛啊。”
乙辻光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鼻子裡輕哼一聲,鯊齒在唇邊若隱若現,她的目光轉向窗邊:“池凜羽,那你來。”
正在擦拭鏡頭的池凜羽動作一頓,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耳廓上的黑色羽毛,語氣平淡但堅定地拒絕。
“你讓我拍照片、做排版還行,構思小說情節……還是算了吧,我腦子裡只有構圖和光圈,編不出那些故事。”
乙辻光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顯然對連續兩個推諉感到不悅,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南鳴律身上,帶著最後一點期望:
“南鳴律,你是新人,或許有新視角。你來想。”
突然被點名,南鳴律灰色的豎瞳微微轉動,迎上乙辻光的視線,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聲音平穩但毫無轉圜餘地:
“不擅長。”
接連被拒,乙辻光臉上那點僅存的耐心終於消耗殆盡,她猛地向後靠進椅背,雙手抱胸,那條覆蓋著光滑皮膜的新月形尾鰭有些不耐煩地在地板上拍打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啪”聲。
“都不想?”她的聲音抬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惱火,“那怎麼辦?編輯部的小說傳統難道要斷在今年?還是說,我們隨便找本小說改編一下交差?”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三下肅突然“嘿嘿”笑了兩聲,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剛睡醒,他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看好戲的狡黠笑容,伸手在自己那個看起來總是塞得鼓鼓囊囊的書包裡摸索起來。
“哎呀呀,看來大家都缺乏靈感啊……既然民主協商無法達成一致……”他拖長了聲音,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東西,“那就用最公平的方式來決定吧——誰輸了,誰就想!願賭服輸!”
幾人定睛看去,只見三下肅手裡拿著一個形狀有些奇特的金屬儀器,它大致呈“U”形,中間連著一個帶有數字刻度的錶盤,看起來有點像健身用的握力器,但與眾不同的是,通常用於手握的彎曲部位,被替換成了兩個厚厚的、帶有波浪形凹槽的橡膠墊,其形狀和大小,明顯不是為手掌設計的,而是要用嘴來咬的。
那是一個專門用來測量咬合力的——咬合力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