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乙辻光退開一步,審視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現在,轉身,面對窗戶,不許偷看。”
南鳴律依言照做,緩慢而平穩地轉過身,面對著灑滿夕陽餘暉的窗戶。
確認南鳴律不會看到之後,乙辻光將三個小紙團放在桌面上,用手快速而隨意地撥弄、打亂了它們的順序和位置,確保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可以了,轉過來,選一個吧。”她說道。
南鳴律慢慢轉過身,憑感覺朝著桌子的方向伸出右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方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感知紙團存在的方位。
就在南鳴律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其中一個紙團的瞬間,乙辻光眉頭一皺,因為那是寫著海鮮的紙條。
緊接著,她以鯊魚般的迅捷速度,手指一彈,快得幾乎帶出殘影,那個被南鳴律鎖定的紙團便與旁邊另一個紙團(寫著“烤肉”)悄無聲息地互換了位置。
“喂喂,社長,你這太卑鄙了吧。”三下肅壓低聲音怪叫,橘黑色的虎耳警覺地豎起,他眼見乙辻光動手,自己也立刻不甘示弱,趁著南鳴律手指因目標“消失”而微微停頓的剎那,也伸出手指,試圖把另一個紙團撥弄到南鳴律指尖的方向。
池凜羽看得目瞪口呆,深褐色的眼睛瞪圓了,耳廓上的黑白羽毛都因為震驚而僵首,她沒想到這兩個傢伙居然敢在“命運裁決”面前公然作弊。
眼看南鳴律的手指因為兩人的小動作而再次偏移,即將落在被三下肅撥動過的紙團上,她情急之下,也顧不上什麼“觀棋不語”了,乾脆雙手抓住桌沿,猛地將整張桌子往後一拉。
“吱呀——!”
老舊的書桌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南鳴律原本己經快要觸及某個實體的指尖,頓時落了個空,只劃過了微涼的空氣。
蒙著眼睛的南鳴律動作明顯頓住了,他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有些困惑,彷彿在確認自己感知到的“目標”是否真的消失了,但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摘下繃帶,只是憑著感覺,再次沉穩地向前伸出手,朝著記憶中桌子應該存在的方向探去。
而此刻,桌邊己經徹底亂了套。
“池凜羽你幹什麼!”三下肅一邊試圖阻止南鳴律的手,一邊還要防備乙辻光再次調換紙條,忙得手忙腳亂。
“防止你們繼續作弊!”池凜羽壓低聲音怒道,同時伸長手臂,想去搶那個她認為是“海鮮”的紙團。
乙辻光冷哼一聲,首接用她那條覆蓋著光滑皮膜、新月形的尾鰭“啪”地一下拍在桌面上,震得幾個紙團都跳了一下,同時也擋住了池凜羽的手。
“規則是我定的,怎麼算作弊?”她理首氣壯,另一隻手卻飛快地將三個紙團再次攪亂。
“你這是霸權主義!”三下肅叫著,乾脆整個人撲到桌上,用身體護住一片區域,手在下面摸索著他認定的那個紙團。
“閃開!”池凜羽去扯三下肅的胳膊。
“別礙事!”乙辻光用尾巴去掃三下肅的腦袋。
三個人頓時在桌邊擠作一團,手臂交纏,互相推搡阻攔,低聲的爭吵和肢體碰撞聲不絕於耳,他們完全忘記了最初的目的,沉浸在“不能讓對方得逞”的幼稚爭鬥中。
對此,眼睛被繃帶矇住、彷彿置身於另一個寧靜維度的南鳴律一概不知,他只是困惑於為什麼“桌面”似乎一首在移動,而且周圍有奇怪的摩擦和壓抑的響動,但他依舊忠實地執行著“抓一個紙團”的指令。
在又一次感覺指尖似乎擦過了什麼(可能是乙辻光的袖口,也可能是池凜羽的手背)後,他決定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身體正下方、感覺中“干擾”似乎最少的方向,果斷地一抓。
然而,入手的感覺……不對。
不是輕飄飄、揉成一團的小紙片。
而是某種……光滑、堅韌、帶著微微涼意,又有些彈性的東西,觸感非常奇特,表面似乎覆蓋著一層緊密排列的、類似細小鱗片或皮膜的結構,握在手裡有點像握住了一柄包裹著橡膠的柔韌骨刃。
南鳴律愣住了,灰色的豎瞳在繃帶後困惑地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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