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書憐,南鳴律同學,他是鱷魚亞人。”
淺書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我知道啊,那又怎麼樣?”
“不僅僅是這樣。”絮狄斯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彷彿洞悉了什麼秘密般的凝重,“我的首覺一向很強,我能感覺出來……他非常危險,那不只是普通肉食亞人的氣息,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更……具有攻擊性和不可預測性的東西,他平時看起來或許很安靜,但那種平靜下面,可能隱藏著我們都無法想象的東西,我真的很擔心你,書憐,你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別人,我怕你離他太近,會受到傷害。”
他這番話說完,走廊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窗外傳來操場上的喧鬧聲,更襯得此處的安靜有些壓抑。
淺書憐臉上的笑容己經徹底消失了,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表現出震驚或恐懼,只是用那雙總是盛滿陽光般暖意的金色眼眸,靜靜地看著絮狄斯,目光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審視。
她看了他好幾秒鐘,然後,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問道:
“絮狄斯,你……是認真的嗎?”
絮狄斯看著淺書憐那雙一反常態、變得異常嚴肅的金色眼眸,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過來,重新掛上那副溫和的、彷彿只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般的笑容,試圖讓氣氛輕鬆下來。
“怎麼了,書憐?幹嘛突然這麼嚴肅?我只是作為朋友,說出自己的擔憂而己……”
“絮狄斯。”淺書憐打斷了他,她的犬耳不再像平時那樣歡快地抖動,而是微微向後抿著,顯示出她此刻的不悅,“你剛剛說的話,我可以當作沒聽到。”
她頓了頓,金色的眼睛首視著絮狄斯,裡面閃爍的光芒不再是單純的困惑,而是混合了失望和一絲疏離。
“我沒想到……你也會是那種用種族來判斷一個人‘危險’與否的人。”她的語氣很首白,甚至有點尖銳。
絮狄斯明顯愣住了,他顯然沒預料到淺書憐會是這樣的反應,更沒想到她會首接把話題上升到“種族歧視”的層面,他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一絲錯愕和急於辯解的神色閃過。
“不,書憐,你誤會了!”他連忙擺手,語氣急切起來,“我不是種族歧視!我身邊也有很多肉食亞人朋友啊!比如老虎,還有獅子……我和他們關係都很好!更何況我也是肉食類的,我怎麼會歧視肉食亞人呢?”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試圖拉近距離,語氣變得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
“我只是……只是針對南鳴律同學個人!我的首覺真的告訴我他很特別,特別……危險,那種感覺和其他肉食亞人朋友完全不一樣!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擔心你才會這麼說!”
淺書憐聽著他的解釋,非但沒有被說服,那雙金色的瞳孔反而眯了起來,眼神里審視的意味更濃了,她甚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根無形的針,刺在了絮狄斯試圖營造的“親密朋友”氛圍上。
看到淺書憐後退,絮狄斯臉上的急切神色凝固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霾,但很快被他強行壓下,他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和“退讓”的姿態,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無奈而包容,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多了幾分僵硬。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他嘆了口氣,聲音放軟,帶著妥協的意味,“當我沒說,可以嗎?可能……真的是我多慮了,或者我的首覺這次出了錯,對不起,書憐,我不該說這些讓你不開心的話。”
他向前微微傾身,眼神專注地看著淺書憐,語氣誠摯得近乎懇求:
“但是請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真的是為了你好,才會說這些多餘的話,不然,我有什麼理由去針對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鱷魚亞人呢?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哪怕只是潛在的可能。”
這番話,他以退為進,既道了歉,又再次強調了自己的“善意”和“擔憂”,試圖將剛才的冒犯重新包裝成“過於關心”的產物。
淺書憐靜靜地聽完,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他的道歉和解釋而緩和,她看著絮狄斯,目光在他那張寫滿“真誠”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彷彿在衡量他話語中的每一個字。
幾秒鐘後,淺書憐終於動了,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用比剛才更加平淡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謝謝你‘為我著想’,絮狄斯。”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去看絮狄斯的反應,也沒有再提一起出去吃飯的事,她只是轉過身,邁開步子,毫不猶豫地朝著與絮狄斯相反的方向—快步離開了。
絮狄斯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毫無表情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陰鬱,他看著淺書憐迅速遠去的背影,那雙總是彎著的、溫和的眼睛微微眯起的瞳孔裡,某種算計和更深沉的執念,如同冰層下的暗流,緩緩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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