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的教學樓走廊,喧囂的人潮早己散去,只剩下零星的值日生打掃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社團活動喧譁。
南鳴律整理好書包,剛走出教室門沒幾步,一個聲音便從側後方響起,不高不低,卻像一根冰冷的針,輕易刺破了走廊的寧靜。
“南鳴律同學,請稍等一下。”
南鳴律的腳步頓住,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絮狄斯站在幾步開外,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溫和得體的微笑。
但南鳴律的身體卻在瞬間繃緊了,頸部細微的鱗片似乎都微微張開,一股冰冷的警惕感順著脊椎蔓延。
他看著絮狄斯那張俊朗卻虛假的笑臉,只覺得一股厭惡和煩躁湧上心頭。
“……有事?”南鳴律的聲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拒意,他沒有移動,只是站在原地,與絮狄斯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絮狄斯彷彿沒聽出他語氣中的冰冷,笑容甚至加深了些許,向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距離。
“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和你單獨聊一聊,有些誤會,我覺得需要澄清一下。”
“誤會?”南鳴律的眉頭鎖得更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我們之間有什麼需要澄清的‘誤會’?你昨天特意叫人傳話,約我去舊校舍‘談談’,難不成是想請我吃飯,或者交流學習心得?”
他難得說了這麼長一段帶有明顯情緒的話,字字如冰錐,戳向絮狄斯那層虛偽的偽裝。
絮狄斯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甚至帶上了一點無奈和包容的意味,彷彿在面對一個不懂事、鬧彆扭的孩子。
“南鳴律同學,你果然對我有很深的誤解,昨天……那只是一時衝動,我承認方式欠妥,但我並沒有惡意,我只是……”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的樓梯口,反夜月心事重重地走了上來。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思考著社長交付的那個棘手的任務——該如何向南鳴律開口,提及那個敏感的話題?首接說?會不會太突兀?委婉一點?又該從哪裡切入?她甚至沒想好該在哪裡、以什麼方式“偶遇”南鳴律比較自然。
然而,剛踏上走廊,眼角餘光就瞥見了前方不遠處那兩個對峙的身影,南鳴律緊繃的背影,以及他對面那個帶著虛偽笑容的螳螂亞人——絮狄斯。
反夜月的腳步瞬間停住,灰色的貓瞳微微睜大,幾乎是本能地,她身體向旁邊一閃,悄無聲息地隱入了樓梯轉角牆壁的陰影之後,只探出小半張臉,警惕而專注地觀察著那邊的動靜。
心臟沒來由地加快了跳動。
是絮狄斯,他又來找南鳴律了?
反夜月屏住呼吸,黑色的貓耳警惕地豎立著,捕捉著空氣中傳來的每一絲聲響,她看到南鳴律明顯不耐煩和戒備的姿態,也看到了絮狄斯那令人不適的笑容。
走廊裡,對話在繼續。
絮狄斯似乎察覺到了南鳴律毫不妥協的態度,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充滿了“你為何不能理解我苦心”的無奈。
“南鳴律同學,我知道,因為淺書憐的事情,你對我有些看法。”他放柔了聲音,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懇切,“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她好,她太單純,太容易相信別人,而這個世界……尤其是對於我們這樣的存在來說,並不總是那麼友善。”
他向前又挪了半步,目光緊緊鎖住南鳴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親暱:
“我們其實可以不必這樣對立。你和我,從某種角度來說,是同類,我們都擁有……不同於常人的力量,也都明白隱藏和剋制的必要,我們應該更能理解彼此,而不是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鬧得不愉快,甚至讓書憐為難,你說對嗎?”
這番話,看似是在放低姿態求和,實則字裡行間充滿了暗示、威脅和離間,他將自己和南鳴律強行劃為“同類”,暗示他們都有“危險”的一面;他提起“淺書憐的為難”,試圖用情感綁架;他刻意親暱地稱呼“書憐”,更是在強調自己與淺書憐的“特殊關係”。
躲在牆壁後的反夜月,聽著這看似溫和實則句句帶刺的話,眉頭緊緊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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