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鳴律察覺到不對,剛想鬆開手檢視她的狀況——
下一秒。
“嘔——!!!”
後杉睦猛地彎下腰,一股混合著濃烈酒氣的、半消化的食物殘渣和胃液,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湧地從她口中噴吐而出。
事發太過突然,距離又太近,南鳴律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動作。
他只感到一股溫熱的、帶著酸腐氣味的液體混合物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瞬間浸透了他胸前的制服襯衫,並且順著衣領流進了裡面,黏膩的觸感和刺鼻的氣味猛烈地衝擊著他的感官。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南鳴律整個人僵在原地,灰色的豎瞳因震驚而微微放大,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一片狼藉的汙漬,感受著那溼漉漉、黏糊糊的觸感正迅速變得冰涼,幾縷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殘渣甚至掛在了他的領口和肩膀上。
而罪魁禍首後杉睦,在吐了這一大口之後,似乎稍微舒服了一點,但也徹底沒了力氣,她軟軟地順著桌沿滑坐到地上,背靠著桌腿,眼神渙散,臉上、身上也沾了不少她自己的嘔吐物,看起來悽慘又可憐。
她似乎還沒完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只是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然後頭一低,似乎是徹底斷片昏睡了過去。
夜食亭裡瞬間安靜了一下,周圍幾桌的食客都投來了詫異、好奇或略帶嫌惡的目光,店員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正猶豫著要不要過來。
南鳴律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承受著西面八方投來的視線,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隨即被更濃的氣味嗆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首先,處理眼前的麻煩,然後,處理這個麻煩的源頭。
南鳴律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裡翻騰的不適感和胸口的煩躁,他先是對著走過來的、一臉為難的店員快速說道:“抱歉,弄髒了地方,麻煩清理一下,費用和餐費一起算,我會付。”
店員看了看癱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後杉睦,又看了看南鳴律胸前壯觀的“慘狀”,點了點頭,轉身去拿清潔工具。
南鳴律不再耽擱,付了錢後,他彎下腰,抓住後杉睦的雙臂,幾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後杉睦完全失去了意識,身體軟得像一攤泥,腦袋無力地垂著,深棕色的短髮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頭上,小翅膀也蔫蔫地耷拉著。
南鳴律半扶半抱地將她挪出了夜食亭,來到門外相對安靜、空氣也清新一些的街邊。
晚風一吹,南鳴律身上那股混合著酒氣和嘔吐物的氣味似乎更明顯了,但他顧不上這些,他將後杉睦靠放在路邊一個相對乾淨的電線杆旁,讓她不至於滑倒,而後杉睦歪著頭,發出輕微的鼾聲(或者說,是酒醉後沉重的呼吸聲),對周遭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處理她?
南鳴律皺眉看著這個麻煩的源頭。
首接丟在這裡不管?顯然不行,以她現在這個狀態,不僅危險,還可能惹出更大的麻煩,送她回家?他不知道她家在哪裡。
他目光落在後杉睦制服裙子的側兜上,那裡鼓鼓囊囊的,應該是手機。
南鳴律蹲下身,儘量不碰到自己身上汙穢的地方,小心地從她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手機螢幕是鎖定的。
南鳴律嘗試用她的手指解鎖,結果卻發現後杉睦的蘋果手機沒有指紋,因此他又試了試面部識別。
他將手機螢幕對準後杉睦的臉,試圖讓她“看”一眼,然而,後杉睦緊閉著眼,眉頭痛苦地蹙著,臉頰潮紅,呼吸粗重,根本不可能配合。
“喂,醒醒。”南鳴律拍了拍她的臉,力道不輕,試圖喚醒她一絲神智,後杉睦只是不舒服地扭了扭頭,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夢話,眼皮連顫都沒顫一下。
南鳴律又嘗試了幾次,甚至試圖用手指輕輕扒開她的眼皮——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但為了解鎖手機也顧不上了,然而,醉酒後的人眼瞼沉重,加上後杉睦完全無意識,強行扒開的眼皮也根本無法聚焦,面部識別依然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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