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律地跳動了幾下,南鳴律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亂的呼吸。
他需要給她找件能換的衣服——他自己的T恤或者運動服,總不能讓她……總不能讓她一首那樣。
他定了定神,轉身走向衣櫃,腦子裡飛快地想著哪件衣服比較寬鬆合適,然而,就在他剛拉開衣櫃門,還沒來得及抽出衣服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地毯上的景象。
只這一眼,就讓他的動作徹底僵住,血液彷彿瞬間衝上了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空白的寒意。
地毯上,後杉睦不知何時己經坐了起來,背對著他的方向,她身上那件沾了汙漬的制服外套,連同裡面的白色襯衫,己經被她胡亂地褪下了一半,鬆鬆垮垮地掛在臂彎處,露出了整個光潔的背部、纖細的肩胛骨,以及……那對深棕色的、小巧的蝙蝠翅膀根部,翅膀此刻無力地垂落著,隨著她無意識的動作微微顫動。
而她似乎並沒有停下的意思,手指正摸索著搭在腰側的制服裙拉鍊,眼看就要拉下去——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南鳴律根本來不及思考任何禮儀、尷尬或解釋,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一把抓住了後杉睦正在摸索裙邊拉鍊的手腕,用上了不輕的力道,死死按住,阻止了拉鍊被拉下的最後那零點幾釐米。
手腕突然被鉗制,疼痛和束縛感讓後杉睦從混沌中驚醒了一絲,她不舒服地掙扎起來,暗紅色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看向南鳴律,眼神里充滿了醉酒者的茫然和被冒犯的不悅。
“……放開……難受……”
劇烈的掙扎和身體姿態的改變,似乎又攪動了她胃裡本就翻江倒海的酒液,後杉睦的表情驟然一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不祥的“咕嚕”聲,臉色瞬間變得更白。
南鳴律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又要吐!
他幾乎是本能地,在看到她表情變化的瞬間,就鬆開了抓著她手腕的手,轉而閃電般地捂住了她的嘴,手掌緊緊貼著她柔軟的、還帶著酒氣的嘴唇,試圖將那股上湧的嘔吐物堵回去,或者至少爭取一點時間。
“忍住!別吐在這!”南鳴律的聲音壓得極低,另一隻手快速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我帶你去衛生間!再忍一下!”
他半拖半抱地將後杉睦從地上拽起來,也顧不得她身上衣物凌亂、幾乎半裸的狀態,只想儘快將這個“人形嘔吐機”轉移到正確的地點,後杉睦被他捂著嘴,發出悶悶的嗚咽,身體因為噁心和眩暈而軟得像麵條,全靠南鳴律支撐。
然而,就在南鳴律剛把後杉睦扶穩,正準備邁步衝向房間外的衛生間時——
“咔嚓。”
臥室的門把手,被人從外面轉動了。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走廊明亮的燈光斜射進來,與室內昏暗的光線交織。
“小律?你在房間裡嗎?剛才什麼聲音那麼吵?乒乒乓乓的……”
聲音的主人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探進頭來,目光掃向房間內。
時間,在這一刻真正凝固了。
南鳴律的母親此刻臉上還帶著加班的些許疲憊,目光落在房間內的景象上,然後,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徹底僵在了門口。
在她的視野裡:
她的兒子南鳴律,正赤著上身,渾身似乎還沾著不明的溼痕和水漬,而他懷裡,正半摟半抱著一個女孩,那女孩背對著門口,但能看出制服外套和襯衫被褪下大半,鬆鬆垮垮地掛在臂彎,露出了大片光裸的背部和纖細的肩胛骨,深棕色的小翅膀無力地耷拉著,女孩的嘴被南鳴律的一隻手緊緊捂著,身體軟軟地靠在他身上,似乎在輕微掙扎,地上扔著一條毯子,房間裡的光線昏暗曖昧,空氣中似乎還飄散著一絲……酒氣?
這幅畫面的衝擊力,不亞於一顆炸彈在南鳴律母親的腦海中炸開,她那雙此刻因震驚而睜大的狼眸,死死地盯住房間中央姿勢詭異的兩人,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南鳴律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母親,他灰色的豎瞳瞬間收縮到極致,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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