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校園慶典正式拉開帷幕,平日裡肅穆的禮堂此刻被裝飾得五彩繽紛,熙熙攘攘的學生們擠滿了觀眾席,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等南鳴律處理完一點雜事趕到禮堂時,放眼望去己經是黑壓壓一片,幾乎己經找不到空位了。
他站在入口處的臺階上,灰色的豎瞳平靜地掃過人海。
正打算去邊角找個勉強能落腳的地方,目光卻捕捉到了禮堂中段靠近過道的位置——那裡似乎還空著兩個連在一起的座位,而其中一個座位旁,西松奈正站起身,朝著他的方向輕輕揮手。
南鳴律這才想起戲劇社的社長給他和西松奈預留了位置。
戲劇社社長的好意,加上西松奈明確的示意,過去似乎是最合理的選擇。
他邁開腳步,準備穿過擁擠的人群向那邊移動。
然而,就在他剛剛走出兩步,手臂忽然被人從後方用力拉住。
南鳴律回頭,對上了乙辻光那雙略帶不滿的眼眸,她銀白色的短髮在禮堂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耀眼,此刻正微微蹙著眉,另一隻手還抱著一個裝滿零食和飲料的紙袋。
“喂,南鳴律,這邊!”乙辻光朝另一個方向——靠近前排側面,但離中心舞臺有些偏斜的區域——揚了揚下巴,“我給你留了位置,跟我過來,別去找那個壞女人。”
她的語氣乾脆利落,帶著她一貫的霸道。
南鳴律試圖抽回手臂,但乙辻光抓得很緊。
“社長,那是戲劇社社長給我和西松奈預留的位置,在中間。”他陳述事實,聲音沒什麼起伏,“不去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乙辻光不為所動,甚至又用力拉了他一下,“坐哪兒不是坐?我們編輯部的位置離音響近,聽得清楚。”
這理由顯然有些牽強。
兩人拉扯間,西松奈己經走了過來,她步履從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彷彿沒看到乙辻光正抓著南鳴律的手臂,目光徑首落在南鳴律臉上。
“南鳴律同學,這邊請,社長特意叮囑,給你留的是正中間的位置,觀影效果最佳。”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引導意味,同時,她的手指也輕輕搭上了南鳴律的另一隻手臂,力道輕柔但堅定。
一時間,南鳴律被兩個女生一左一右拉住,站在擁擠的過道中央,成了一個小小的焦點,周圍己經有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乙辻光看到西松奈也來拉人,眉頭皺得更緊,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幾乎是把南鳴律往自己這邊拽:
“位置好有什麼用?慶典看的是氣氛,是跟誰一起看!坐在不熟的人中間有什麼意思?跟我們編輯部坐一起!”
西松奈臉上的笑容不變,指尖卻微微收緊,穩穩地抗衡著另一邊的拉力,聲音依舊平穩悅耳:
“乙辻光同學此言差矣,觀影體驗,位置至關重要,況且,南鳴律同學思維清晰,見解獨到,坐在我這邊更能深入欣賞節目內涵,交流起來也更為順暢,我認為像他這樣的人,坐在我旁邊最合適不過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暗自較勁,南鳴律感覺自己像一塊夾心餅乾,被兩股方向相反的力道拉扯著,手臂傳來隱隱的痛感。
眼看這場無聲的角力即將升級,南鳴律懷疑自己會不會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撕開”——雖然他知道這只是誇張的形容,但感覺確實不怎麼好。
“喲,社長,幹嘛呢這是?強搶民男啊?”
一個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三下肅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他手裡也拿著飲料,棕黃色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動作自然地插到乙辻光和南鳴律之間,看似隨意地拍了拍乙辻光抓住南鳴律胳膊的手。
“行了行了,社長,人家戲劇社社長特意留的座兒,咱們就別在這兒礙事了。”三下肅笑嘻嘻地說,但手上的動作卻帶著巧勁,不著痕跡地分開了乙辻光的手,同時身體一側,巧妙地隔開了西松奈那邊,“走走走,咱們的位置也挺好,還能偷溜出去買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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