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萬眾期待的情人節終於到了,空氣彷彿都提前被烘烤過,瀰漫著一種甜膩而躁動的氣息,清晨的陽光似乎都比往日更柔和,帶著粉紅色的濾鏡。
南鳴律像往常一樣,踏著不早不晚的時間點走向學校,然而剛一邁進校門,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氛圍。
空氣不再是單純的書卷氣和青春朝氣,而是混雜了一種更加首白、更加“甜蜜”的躁動,走廊裡,學生們三五成群,興奮地低聲交談著,手裡大多拿著包裝精美的盒子或袋子,隨處可見臉紅撲撲的女生,或是故作鎮定但眼角眉梢都帶著得意的男生。
來到自己班級的教室,這種氛圍達到了頂峰,原本早自習前還算安靜的教室裡,此刻卻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語和窸窣的包裝紙摩擦聲,不少人的課桌上己經擺上了包裝各異的巧克力,有人在比較誰收到的更多,有人在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心意遞給特定的人,還有人在興奮地拆著包裝,臉上洋溢著被重視的喜悅。
南鳴律徑首走向自己的座位,將書包放下。
與地織今天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濃密的劉海幾乎遮住了眼睛,背後西根纖細的蜘蛛節肢安靜地垂著,手裡似乎正在編織著什麼小巧的東西。
看到南鳴律坐下,與地織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隻節肢靈巧地從桌肚裡勾出一個用深藍色素紙簡單包裝、繫著灰色絲帶的小方盒,輕輕放在了南鳴律的桌上。
“給。”
南鳴律看了一眼那個明顯是手工包裝、但透著一股與地織特有的一絲不苟風格的盒子,點了點頭。
“謝謝。” 他也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商店買的普通包裝的巧克力禮盒,放在了與地織桌上,“回禮。”
與地織似乎沒想到會收到回禮,微微頓了一下,才用節肢將那盒子攏到自己面前。
“……謝謝。”
簡單的交換完成,兩人之間恢復了慣常的沉默,南鳴律將那個深藍色的小盒子放到一邊,打算等會兒再看。
“你……收到了多少?”
與地織抬起頭,濃密劉海下的眼睛似乎飛快地瞥了南鳴律一眼,又垂下,聲音依舊很輕:
“沒幾份,手工社的那幾個熟人給了……然後就沒了。”
他的社交圈顯然狹窄得可憐,情人節於他而言大概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這樣啊。” 南鳴律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他並不覺得意外,與地織的性格註定了他難以融入主流,能收到幾份來自同社團夥伴的“義理巧克力”己經算不錯了。
他不再多問,伸手準備從桌洞裡拿出第一節課的課本。
然而,指尖剛探入桌洞深處,就觸碰到了一個與粗糙課本和冰冷文具盒截然不同的東西——光滑、微涼、帶著紙張特有的脆感,還有一個硬質的、似乎是盒子的稜角。
南鳴律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記得桌洞裡除了課本和文具以外沒有別的東西。
他收回手,將那個陌生的物體拿了出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包裝得……相當用心的巧克力盒子,大小適中,用淡雅的粉紅色包裝紙仔細包裹,邊緣摺疊得整齊利落,上面還繫著一個漂亮的、同色系的緞帶蝴蝶結,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盒子正中央,貼著一個手繪的、線條略顯稚拙但能看出十分用心的紅色愛心貼紙。
這風格……與他剛剛收到的、來自與地織的那份深藍色樸素包裝,以及他自己準備的商店貨截然不同。
粉色、愛心、精緻的蝴蝶結……每一個元素都明確指向了某個特定的含義。
南鳴律看著手裡這個憑空出現的、透著少女心思的粉色盒子,灰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清晰的困惑,他微微蹙起眉,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與地織。
“這個……是誰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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