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這……” 三下肅指著信紙,手指都有些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呆滯,“真的是情書啊!還約你去咖啡廳?!我的天!南鳴律!你走了什麼桃花運?!”
池凜羽也罕見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看看信,又看看南鳴律那張依舊沒什麼波瀾(至少表面)的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迅速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作臺,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對準那封攤開的信,“咔嚓”一聲,拍了一張。
“你幹什麼?” 乙辻光瞥了她一眼。
“取證。” 池凜羽言簡意賅,看著相機螢幕上的照片,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八卦的光芒,“情書……這種東西,我只在電視和小說裡見過,實物,而且還是給南鳴律的……很有記錄價值。”
乙辻光沒理會池凜羽的“取證”,她重新將目光落回信紙上,指尖輕輕點著“轉角咖啡廳最裡面的卡座”那一行字,嘴角勾起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
“匿名,仰慕,咖啡廳約會……還真是標準的青春劇套路。” 她看向南鳴律,眼神銳利,“你怎麼想?”
南鳴律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剛從“情書衝擊”中稍微回神的三下肅,就摸著下巴,臉上露出了他那慣常的、帶著點蔫壞的思索表情。
“等等……先別急著下結論。” 他拖長了音調,目光在南鳴律和那封信之間來回掃視,“匿名情書,約在偏僻的咖啡廳角落……你們說,有沒有可能,這根本不是情書,而是……”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製造懸疑氣氛。
“戰書?”
“戰書?” 池凜羽挑了挑眉。
“對啊!” 三下肅一拍大腿,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道理,“你們想啊,南鳴律這性格,這……嗯,種族,說不定不知不覺中得罪了誰,對方不敢明著來,就用這種方式把他引出去!等南鳴律滿心期待地趕到咖啡廳,結果發現等在那裡的不是美少女,而是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河馬亞人壯漢,獰笑著對他說‘小子,你完了’——”
他繪聲繪色的描述還沒說完,腰間軟肉就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嗷——!!!”
熟悉的慘叫聲再次響徹活動室,三下肅猛地跳開,捂著腰齜牙咧嘴,怒視著面無表情收回手的池凜羽。
“你、你又掐我!”
“閉嘴。” 池凜羽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收回的手優雅地拍了拍,“無聊的想象,太噁心了!”
三下肅還想反駁,但對上池凜羽那雙沒什麼情緒但莫名讓他脖子發涼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乙辻光那副“再廢話就讓你真的去和河馬壯漢約會”的表情,最終還是悻悻地閉上了嘴。
“所以,南鳴律,” 乙辻光雙手抱胸,目光看向南鳴律,“放學後的咖啡廳之約……你,去,還是不去?”
“當然要去,最起碼要給個答覆,對方寫了信,約了地點,無論結果如何,都應該當面說清楚。”
他的邏輯很簡單:既然確定了不是誤放或低階的惡作劇(那份用心包裝和信箋的誠意他感覺得到),對方表達了明確的意向,他就應該給予同等的尊重和明確的回應,模稜兩可、避而不見不是他的風格,也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答覆?還‘當然’要給?!” 三下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他又湊近一步,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痛心疾首和“你知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南鳴律!鱷魚!大哥!你清醒一點!現在可是情人節!一個主動給你送本命巧克力、還寫情書約你去咖啡廳的女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人家喜歡你!倒貼!白給!天上掉餡餅!啊不,是掉桃花!”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彷彿那個被匿名告白的是他自己。
“而且你看看現在這世道!找個女朋友多難啊!我!我!”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誇張,“我送出去了整整五十份本命巧克力!五十份!結果呢?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有!你倒好,一份匿名巧克力,一封情書,就把你‘約’出去了,你還想著去‘拒絕’?你、你簡首暴殄天物!不知好歹!”
南鳴律面無表情地聽著他的“控訴”,灰色的眼眸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對三下肅那套“廣撒網”理論早有領教,對其成功率也持保留態度,至於“倒貼”、“白給”之類的說法,更是不在他的價值判斷體系內,感情在他有限的認知裡,應該是更……複雜、更慎重的東西,至少不該是能用“餡餅”或“桃花”簡單類比,或者用數量來衡量的。
不過,被三下肅這麼一鬧,他原本因“未知”和“超出經驗”而產生的、那點罕見的茫然和緊繃,倒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實際的好奇。
既然決定要去,總要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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