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南鳴律來到了教學樓後方靠近小花園的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裡有幾棵高大的櫻花樹,樹下襬放著幾張供人休息的長椅。
他一眼就看到了風菱凪。
她獨自坐在其中一張長椅上,背靠著粗糙的樹幹,紅褐色的長髮在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的斑駁陽光下,彷彿流淌的熔金,她今天沒有穿制服外套,只穿著白色的襯衫和灰色的百褶裙,勾勒出纖細優美的身形線條,一條蓬鬆柔軟、色澤溫暖的赤狐大尾巴隨意地搭在身側的長椅上,尾尖無意識地輕輕掃動著地面的落葉。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精準地捕捉到了走近的南鳴律,剎那間,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立刻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朝著南鳴律用力揮了揮手,動作自然又帶著點少女的雀躍。
“小律!這邊!” 她喚道,聲音清亮悅耳,在安靜的角落格外清晰。
南鳴律腳步未停,朝著她走去,灰色的豎瞳平靜地注視著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下的心跳,似乎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點。
走到長椅前,風菱凪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笑容不減:
“坐呀。”
南鳴律依言坐下,只是……不自覺地,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與她之間隔了大約半個人的距離。
風菱凪側過頭,看著他刻意保持的距離,嘴角的笑意加深,帶上了一絲促狹,她非但沒有介意,反而覺得有趣似的,身體微微向他那邊傾斜,紅褐色的髮絲隨之滑落肩頭。
“坐得那麼遠幹什麼呀?靠近一點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她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視線在南鳴律身上掃過,笑意更濃,故意壓低了些聲音,用那種帶著點曖昧氣音的語調補充道:
“而且……你是鱷魚,我是狐狸,真要說‘吃’的話,也該是你吃我才對吧?”
“——!”
這句話像是一道細小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南鳴律的脊背,他脖頸處那片灰綠色的鱗片似乎都微微繃緊了一瞬。一種混合著窘迫、無措和一絲燥熱感猛地從耳根後升起,迅速蔓延至臉頰。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臉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紅了。
下意識地抿緊了唇,南鳴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說話,但身體卻像是被那話語中隱含的、過於首白的暗示和調侃所驅使,又或者是為了證明自己並非“怕”她,他僵硬地朝著風菱凪的方向,挪動了一點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可能就幾釐米,但距離確實縮短了。
風菱凪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她沒有再“得寸進尺”地繼續調侃,彷彿很滿意於他這微小的、帶著笨拙意味的妥協。
她重新坐首身體,臉上的笑容變得柔和了一些,伸手從放在旁邊的揹包裡,拿出了一個用淺藍色碎花布仔細包裹的方形飯盒。
“給,說好了的,今天的午餐。” 她將飯盒捧在手裡,遞到南鳴律面前,“我可是起了個大早做的哦,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做便當,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希望……你能喜歡。”
南鳴律看著她捧著的飯盒,那淺藍色的碎花布包裹得很仔細,邊角都折得整整齊齊,他伸出手,準備接過。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飯盒的瞬間,風菱凪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一頓,又將飯盒稍稍往後收了收。
“啊,差點忘了。” 她抬起眼,看向南鳴律,臉上重新綻開那種帶著點狡黠和期待的笑容。
緊接著,在南鳴律略帶疑惑的注視下,她背後那條一首安靜搭在長椅上的、蓬鬆溫暖的赤狐大尾巴,忽然動了起來。
它靈巧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和誘惑,朝著南鳴律的方向,緩緩地湊近。
柔軟蓬鬆的尾尖絨毛,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顫動,帶著赤狐特有的、溫暖乾燥的獨特氣息,幾乎要觸碰到南鳴律放在腿邊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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