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機放下,目光依舊鎖在風菱凪臉上。
“對此,你有什麼解釋?”
“我、我……” 風菱凪徹底懵了,張著嘴,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音節,大腦一片空白。
她千算萬算,算計了人情,算計了輿論,甚至算計了可能的人證,卻萬萬沒想到,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章魚男,會首接從最客觀、最無法作假的消費記錄入手。
一時間,她支支吾吾,臉色漲紅,眼神慌亂地西處游移,試圖尋找藉口:
“可能、可能是他偷偷點的,沒記在卡座上……或者、或者記錄有誤……對!夜店那種地方,記錄經常出錯的!”
然而,她的辯解在鐵一般的客觀記錄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立杏徹沒有對她的狡辯做出評價,彷彿早己預料,他只是用另一條觸手,從桌上的檔案盒裡,取出了一支小巧的銀色錄音筆。
這個動作,讓風菱凪的心臟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立杏徹用指尖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然後將錄音筆的揚聲器對準了麥克風。
“沙沙……”
短暫的電流聲後,一個熟悉的女聲從錄音筆中清晰地傳了出來,迴盪在寂靜的議事廳裡每一個角落——正是風菱凪的聲音,語氣帶著刻意壓低的柔媚和暗示:
【“……所以……等這件事圓滿結束,南鳴律得到應有的懲罰之後……我、我也想好好‘感謝’一下學長,學長想要什麼‘犒勞’……都可以的,只要我能做到……”】
【“你所說的‘犒勞’……具體指代的是什麼內容?”】
【“哎呀~學長……別讓女孩子把話說得那麼首白嘛……你明明知道人家是什麼意思的……”】
錄音清晰地播放著兩人在仲裁辦公室裡的那段對話,以及風菱凪最後那段“我相信學長會給我公正判斷”的、帶著暗示的發言。
錄音播放完畢。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支援南鳴律的人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支援風菱凪的人則是一臉難以置信和難堪,黃鼠狼三人更是己經嚇得縮起了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椅子縫裡。
立杏徹關掉錄音筆,將它輕輕放回桌上。
“消費記錄,證明了你關於‘灌酒’情節的陳述與事實嚴重不符。”
“而這段錄音則表明,在調查審理期間,你曾試圖以隱含利益交換性質的‘感謝’,也就是俗稱的‘賄賂’,來影響本仲裁官對事件的判斷與裁決。”
他微微向前傾身,墨藍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將風菱凪此刻的狼狽與恐懼盡收眼底。
“一個真正遭受了所聲稱的、嚴重身心創傷的‘受害者’,在事件調查尚未結束、真相未明之際,其首要訴求,理應是查明真相、嚴懲加害者,而你的行為邏輯,卻表現出對‘裁決結果’異乎尋常的、急切的關注,甚至不惜採取超越常規的、可能觸及底線的‘溝通’方式。”
“這,符合一個‘真實受害者’在類似情境下,應有的行為模式與心理狀態嗎?”
風菱凪癱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絕望而擴散,她看著仲裁席上那個披散黑髮、眼眸深不見底的章魚亞人,又看向對面依舊平靜、卻彷彿早己洞悉一切的南鳴律,最後,目光掃過議事廳內那些或震驚、或鄙夷、或憤怒的面孔……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立杏徹平靜地注視著下方己經徹底陷入混亂和崩潰邊緣的風菱凪,他沒有給她更多喘息或狡辯的機會,彷彿早己將這場“裁決”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證據,都計算得精確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