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風菱凪幾乎是撞開了議事廳厚重的門,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她無視了沿途可能投來的、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校門的方向狂奔,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恥辱、憤怒、恐懼、以及一種被徹底擊垮的、近乎虛脫的無力感,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精心策劃的一切,步步為營的算計,層層疊疊的偽裝,在那個章魚男冰冷的目光和鐵一般的證據鏈前,潰不成軍,碎得連渣都不剩,更可恨的是,那三個平時跟在她身後搖尾乞憐的賤人,竟然在最後關頭反咬一口,將她徹底推入深淵。
“哈……哈哈……” 她一邊跑,一邊發出壓抑的、近乎癲狂的低笑,琥珀色的眼眸裡燃燒著怨毒和不甘的火焰,“完了……全完了……”
她知道,經此一役,她在這所學校己經徹底身敗名裂,立杏徹那句“酌情處理”不過是句空話,等待她的必然是校方最嚴厲的處分——公開道歉、記大過、甚至可能被勸退,論壇上,編輯部那群該死的傢伙很快就會把她最醜陋、最狼狽的樣子公之於眾,讓她被千夫所指,永無翻身之日。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南鳴律,那個她原本以為可以隨意玩弄、踩在腳下、用來取樂的、不起眼的悶葫蘆鱷魚!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他?!” 她咬牙切齒,指甲再次深深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卻壓不下心頭翻湧的滔天恨意,“我做過那麼多次……從來沒人能把我怎麼樣!那些蠢貨,要麼乖乖認栽,要麼自認倒黴,憑什麼……憑什麼這次就……”
她想起了南鳴律在仲裁席前那始終平靜無波的臉,那雙灰色的、彷彿能看穿一切卻又對一切毫不在意的眼睛。就是這種眼神,這種彷彿她只是一粒塵埃、一場鬧劇的眼神,比任何憤怒的控訴都更讓她感到被冒犯、被輕視,她風菱凪,竟然在這樣一個人身上,栽瞭如此大一個跟頭!這不僅是失敗,更是對她魅力、手腕和以往所有“成功”的徹底否定,是她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
讓她拉下臉,去給那個鱷魚公開道歉,澄清所謂的“事實真相”?做夢!她寧可去死,也絕不會在那麼多人面前,尤其是當著南鳴律和那些支援他的人的面,承認自己的失敗和卑劣!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轉學,這是擺在她面前唯一、也是最後的路,以她家的條件和手腕,換一所學校並不算難事,甚至可以去一個更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這口氣,她暫時只能嚥下。
然而,就這麼灰溜溜地逃走,什麼都不做?她風菱凪,從來不是忍氣吞聲的主!
衝出校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站在街道邊,胸口因為激烈的奔跑和情緒而劇烈起伏,她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那棟讓她丟盡顏面的學校建築,眼中充滿了怨毒。
然後,她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飛快地翻找著通訊錄,指尖在一個備註為“虎哥”的名字上停留,眼神兇狠。
“南鳴律……你讓我不好過,我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她低聲嘶語,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開除?身敗名裂?那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風菱凪,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你不是很能打嗎?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幾個,能打多久!”
她準備撥通那個號碼,讓夜店裡那幾個不成器的廢物叫上更多的“兄弟”,去堵南鳴律,去他家鬧,去讓他和他的家人都不得安寧,她要讓他為今天的“勝利”,付出十倍、百倍的痛苦。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撥號鍵的瞬間——
“喂。”
一個清冷的少女聲音,突兀地從她頭頂上方傳來。
風菱凪猛地一愣,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行道樹枝葉的縫隙,灑下細碎的光斑,在她斜前方不遠處,一棵枝葉繁茂的梧桐樹上,一個嬌小的身影正靜靜地蹲在粗壯的橫枝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是一個有著漆黑長髮的少女,她穿著與風菱凪同款的制服,但此刻外套的拉鍊敞開著,露出裡面貼身的運動背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那雙毛茸茸的、警覺豎立的黑色貓耳,以及身後那條同樣漆黑、尾尖帶著一抹不祥白色的、此刻正微微擺動的貓尾。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一雙如同上等黑曜石般深邃純粹的眼眸,正冷冷地盯著風菱凪。
是反夜月。
風菱凪的瞳孔驟然收縮。
沒等風菱凪從這突如其來的驚駭中完全回過神來——
“唰!”
蹲在樹上的反夜月,雙腿在樹枝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從數米高的樹冠上,朝著樹下的風菱凪,猛地凌空撲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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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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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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