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記得當時站在起跑線上,周圍是其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小同學,而他自己則有點懵,完全是趕鴨子上架,發令槍響後,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了出去,但結果自己只跑了個倒數第二,而倒數第一是個小樹懶。
思緒回到現在,南鳴律搖了搖頭,將嘴裡最後一點食物嚥下,然後才平靜地開口回答淺書憐的問題:
“什麼也不打算報。”
“誒?為什麼?” 淺書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尾巴也停止了搖晃,似乎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是……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沒有不舒服,只是覺得,沒有自己特別擅長的體育專案。”
他放下筷子,開始條理清晰地列舉:
“舉重、鉛球這類需要絕對力量的專案,我或許比普通人強一些,但肯定比不過那些上肢力量天生就很強的亞人,比如熊類、猿類,甚至一些大型犬科亞人,去參賽也只是陪跑,沒有意義。”
“跑步,我只能說一般,耐力、步頻,都沒有突出優勢,別說和豹子亞人、羚羊亞人這些以速度見長的比,恐怕連很多普通的牛羊亞人同學,在跑步上都比我要強。”
他想了想,補充了最後一個可能的方向:
“游泳……我倒是會,在鱷魚亞人裡應該也算擅長,但學校裡水生亞人不少,魚類、兩棲類……在純粹的水中競速上,我沒有任何優勢,而且運動會的游泳專案是在標準泳池,環境限制也大。”
他一口氣分析完,總結道:
“所以,與其報名去當背景板,或者勉強參與自己並不擅長、也提不起太多興趣的專案,不如把機會讓給真正有實力、或者對此更有熱情的同學,我在場邊加油,或者幫忙處理些後勤、記錄的工作,可能更合適。”
淺書憐聽著他這番“頭頭是道”的分析,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她忽然覺得,南鳴律這種過分理性、甚至有點“滅自己威風”的思維方式,有時候真是讓人又佩服又……有點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那你打算參加什麼?”南鳴律這時候開口問道。
“我嗎?我打算報接力賽跑!” 淺書憐立刻挺起胸膛,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金色的犬耳也精神地豎了起來,尾巴在身後歡快地搖擺,“我覺得我跑的算是比較快的了!在班裡女生裡,短跑爆發力應該能排上前三!而且接力賽講究配合和交接棒,感覺比個人賽更有意思!”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自信,但隨即又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點不確定的表情:
“不過……接力賽跑是男女混搭的,我也不知道最後會和哪些同學組隊,配合得怎麼樣……而且其他班的隊伍裡,肯定也有跑得超快的傢伙。”
“是嗎。”
“不過無所謂了!就當是玩一玩,享受比賽的過程好了!大家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訓練,然後在賽場上奔跑,交接,衝刺……無論最後是第幾名,這個過程本身,應該也會是獨一無二的回憶吧?”
她說“獨一無二的回憶”時,蜜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集體活動的純粹期待和熱情,對她而言,運動會的意義,或許不僅僅在於名次和獎牌,更在於那種與同伴一起揮灑汗水、共同經歷的、不可複製的青春時刻。
“獨一無二的回憶嗎……” 南鳴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灰色的眼眸裡,那慣常的平靜無波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放下了筷子,身體微微向後靠在天台欄杆冰涼的金屬上,抬起一隻手,用手背托住了自己的下巴,這是一個他陷入思考時偶爾會做的動作。
回憶……
他回想起小學那次被迫參加的短跑,那算不上什麼美好的回憶,甚至有些滑稽和尷尬,但此刻被淺書憐的話勾起,再去回想,除了當時的懵懂和事後的懊惱,似乎……也的確留下了點什麼。
至少,他記得起跑時手心微微的汗溼,記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和同學們的吶喊(雖然可能不是為他),記得衝過終點線時那種“總算結束了”的解脫感,也記得那個跑在他後面、慢悠悠的小樹懶亞人同學憨厚的笑容……
那些畫面,瑣碎,平常,甚至有些失敗,但確實構成了他童年記憶中,關於“運動會”的、獨一無二的碎片。
如果完全不參與……那麼關於這次高中的運動會,他未來的記憶中會留下什麼呢?或許是看臺上旁觀的身影,或許是幫忙計數或遞水的畫面,或許是廣播裡激昂的音樂和成績播報……但不會有屬於他自己的、在賽場上奔跑、跳躍、投擲,或者與隊友擊掌、為了交接棒而緊張的親身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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